外着雨，他们在榻上相眠。

可是江策睡不着，有些不安。皇帝近来频频召江世羽，也常观禁军演练。

明义伯府，大抵是既兴，又不兴的。

雨了一整夜，第二日放晴了。

送江策上朝之后，薛婵将拜帖给初桃，让她送到明义伯府。

初桃才走，她又想起程怀珠，不知她如果知晓这件事又该怎么伤心。

她想了想，准备让人准备明日去趟程家。

还没叫人，云生就匆匆来。她快步走到薛婵侧，压低声音急促开。

“怀珠姑娘事了。”

薛婵匆匆离府，上了车，怀珠边的忍冬噎噎。

“姑娘她、她--”

“究竟怎么回事？”

云生拍着忍冬的背给她顺气：“别急别急。”

忍冬泪婆娑，缓了两气才：“五天前，明夏送姑娘的手稿到书坊去，在外碰见了娘边的秦妈妈。那天晚上大人娘就知姑娘写书，私自刊印的事。娘生了大气，在祠堂斥责姑娘。结果他们就吵了起来，然后娘就把姑娘关屋里反省，又责罚了丫们”

她越说越急，泪啪嗒啪嗒掉。

书稿，书坊

薛婵听得有些，却顾不上这些，只问：“倘若真是私自刊印之事，停了就好，禁足往日里也常有的事。”

忍冬抹去自己的泪，尽量平静来：“可是，姑娘拒不认错，娘生气打了她，还说要请媒人来相看人家吧姑娘嫁去。”

薛婵了额，可转念一想，怀珠一向是千百来的。

纵使往日周娘也常说她，可怀珠想要什么，没有什么不给的。大多是都是说两句，她一撒就过去了。

薛婵安忍冬：“舅父舅母生气了，说气话也是有的事。他们那样宝贝怀珠，哪里就舍得让她立刻嫁去。”

“可是今早，媒人就上门了！”

“什么？”薛婵很是震惊。

忍冬：“就是因为见媒人上门，姑娘才让我偷偷跑来报信的。”

她立刻拽着薛婵的衣袖，恳求：“薛姑娘，您和我家姑娘这般分，一定要劝劝大人娘他们。”

“此时你且放心”薛婵拍拍忍冬的手安她，又问，“那清霈兄可有说什么？”

忍冬：“大公因同州案，牵连甚广，故而早早不在京中。”

薛婵轻轻吐气，竭力冷静，掀开车帘估摸着也快到程宅了。

大约是巳时三刻到程宅的。

薛婵打量了一厅，原本架在右侧的屏风已经倒地，连带着掀翻了一旁的几，满地碎裂瓷片。

程瑛见她来很意外，可又瞧见跟在一旁低着的忍冬，也就都知了。

“峤娘，怀珠的事你都知了吧？”

薛婵：“是，我都知了。她现在--”

“你放心，她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只是吵了一架后被禁足了。”

薛婵立刻问：“那婚事？”

程瑛叹了气，坐来抓了抓发：“今日早，郑家请媒人给郑六郎向怀珠提亲。他们前脚走，你就到了。”

“您和舅母同意这门亲事？这门婚事就定了？”

“并没有。”程瑛叹气，摇了摇，烦躁得厉害：“其实我们也很意外。虽然你舅母说要将怀珠嫁去，可她一向只是嘴厉害你也是知的。说实话，郑家提亲提得太突然，我们都还没说两句话，怀珠自己跑来推倒屏风，回绝了这门婚事。”

“场面闹得太僵，好在郑家的人只说等过两日再登门，你舅舅我还在想怎么理这事。”

程瑛说着说着，双手掩面，又一叹息。

“这个孩也真的是往日里我们坏了，成这样胆大妄为的。”

程瑛略略抬脸，向薛婵挤柔柔的笑：“你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她吧。我估计，她只愿意见你了。”

薛婵担心得，匆匆一礼就迅速往枫桥院赶。

还没院门，听见周娘和程怀珠吵架的声音。

“程怀珠！”

“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要嫁你们自己去嫁！我大不了家，去女尼，去女冠！”

程怀珠几乎是吼来的，听着哭腔重，撕心裂肺。

薛婵跑院里，仆人正将门窗钉死。

她立刻推门屋，见着满屋散落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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