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婵从桥上走来，走到他面前。

“你”他有些犹豫，想着问她喜不喜，可是说了半天的“你”始终没有说后的话来。

江策走到枫树底，抬看，喃喃：“原来是相思枫叶丹。”

柳永的《二郎神·炎光谢》

江策看着她，笑意柔和，神认真。

江策叹了气，又起慢慢往回走。

初桃：“姑娘这衣裳好看的，还特意搭了许久呢，这会儿怎么不喜了？”

是破绽，显笨拙。

他走到边，挨着石栏坐，映自照。

后的云生与初桃替她提灯映路，小片光见得那一片衫裙，在风里不停地翻飞飘动。

可是他面颊绯红、屡屡想要张却又说不话的嘴，不停挲环佩的手，亮而闪烁的睛，想要向前凑近却又收回的步，不断向她倾斜而过的姿态。

她会嫌他话多吗？会觉得他絮叨吗？有些话说来，她会觉得唐突冒犯吗？

他穿过灯巷，便绕到了明月桥畔。

薛婵摸了摸颈间的璎珞，垂看着面上的一片粼粼波光，声音轻轻似柔。

江策的呼瞬间停了，她在桥上，他在桥。

薛婵却轻声：“它很好看，我很喜。”

用心所盘的双蟠髻簪饰玉，所系朱红带窈窈佻佻。

薛婵，同她们一起走了。

他叹了气，却又不知为何，莫名又抬起来。

同风嬉戏，与柳缠绵。

所有因期盼、因企盼而生不安与局促，都被她轻轻抚平。

薛婵站在河岸的石栏前伸手摸了摸在晚风中拂动的柳，轻轻叹了叹气。

“许久不见了，二公。”

江策觉得这场景像梦一样。

注：“乍冷风清，天如应是星娥嗟久阻，叙旧约极目、微云暗度、耿耿银河泻”

不见想见，不见思念，可是见着了，他却反倒痛恨自己什么话都说不来，不知该用那一句话开场为好。

他一瞬间就定了来，

“愿天上人间，占得娱，年年今夜。”

江策还是不知该怎么开，却看见了她颈间的璎珞。他忍不住笑起来，声线微微发抖：“我、我、我就知。”

薛婵往桥上走，江策走在她侧。两人离得并不近，也不远，恰恰是衣袍裙角可以随行走而相互缠的距离。

一枚红叶飘落，江策伸手去接住那红叶，顺着飘来的方向看去。桥栽着棵多年枫，此时一半青黄，一半红得如火如荼。

待到风散，灯不再旋舞之时，从灯巷侧边走来个兰衫粉袍、腰系珠玉鱼佩的小郎来。

江策：“喜就好。”

可是他因激动而不断动的心，那样的明显，那样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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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盈盈一笑。

他实在是太张了，甚至有些局促不安，却又极力克制着这些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不那样青涩笨拙。

“早知，就不该穿这衣裳的。”

江策着那枚红叶，失魂落魄垂首。

江策无比怨愤自己平日里那般能说，此时在薛婵面前却又无话可说。可是他门前，一路上，想了许多的话，也有一肚的心事想要和她说。甚至他都在想邀她同游，去放灯、看百戏、去游街

很慢。

他垂低，整个人松垮了来。面上的神一变又变，时而欣喜，时而失落。

桥上熙熙攘攘，红叶纷飞，他却看清了她。

如晃动的波般和缓。

“求之不得。”

三人往灯巷里走，灯千百盏，转动时华光耀目，如锦似绣让人有些。

柳柔柔抚过他的面颊。

话说完了，又无话可说了。

桥上人如织，团锦簇，却没有他真正相见之人。

【作者有话说】

然而此时却一句都说不来，他又不知该不该说。

“也不知，她见着会不会兴。”

“多日不见，不知二公是否愿与我同游？”

薛婵尽收底，看着他梳整的发帽。锦衣兰袍，系着的佩绶是她之前打制的那副。

云生：“来久了，咱们回去吧。”

薛婵站在桥，正支着脸，歪着看着他笑。

薛婵回笑了笑：“不是不好，只是不够圆满，有所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