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妃起取画的手一顿，瞬间微微红，再转时依旧笑盈盈。

雪落天寒，窗灯，人垂首。

薛贵妃走慢了些，皇帝走到她面前，两人在小窗灯并坐。

“兄因疾辞官而去，陛倒还赠官，可不是偏心臣妾了？”

“臣妾的兄嫂鹣鲽，可苍天不怜。嫂听闻噩耗难产崩逝，只留这一个姑娘。兄如珠似宝地疼，将毕生所得悉数传授。如今能得陛称赞，也是她之幸了。”

“玉瘦香，檀雪散。今年恨探梅又晚”

薛贵妃垂看了汪叙，他心领神会默然退去。

薛贵妃冷哼一声，给他细细盘算：“这也要有才能生，那这从何而来？不还是陛愿意纵容，难陛，臣妾还能拒绝吗？”

“陛年纪愈，倒是愈发任了。”薛贵妃语气有几分埋怨，她叹了一声，嗔怪他，“连个赏赐的理由都懒得想，还要怪汪叙。若汪侍真死了，又要有人说我恃而骄啦。”

薛贵妃柔柔一笑。

等人仔细一听，才听清那是半阕词。

“我什么都没，竟要背如此大一黑锅，当真是冤枉。”

“你许久不作画了，怎么今日想起来动笔？”

皇帝凝着她的面庞，默了一会儿又才：“舍不得。”

他扬声：“汪叙”

“只是这几幅画笔风明快松秀”皇帝脱笑问，随即又觉得疑惑，他抬起笑：“怎么，难是贵妃这几日梦中得仙人指，才有了这般益之技？”

“贵妃可堪画了。”

她这样一说，皇帝才：“朕想起来了，今日你侄女。”

“明明源在陛，怎么能怪妾呢？”

他看得认真，薛贵妃便没有声，只坐在一侧看薛婵所画小图。

皇帝托脸笑：“朕兴，想赏就赏。若是需要朕来替你想理由，那还留你在边什么？”

“天一言九鼎，说的话没有翻脸不认的理，你就放心吧。”

皇帝见她耍起无赖，不由得笑声。

薛贵妃取过他手里的图：“臣妾虽得兄一手教习画技，可天赋实在一般。兄膝唯有一女，颇有天资，又得兄嫂悉心教导多年，画技自是远超臣妾数倍。”

汪叙闻声而：“陛有何吩咐？”

么。

“既然如此，那朕不再，自然不会再有闲话，贵妃觉得如何啊？”

“朕只是才，薛承淮谦和廉政，书画一绝。这样的人是贵妃之兄，朕心甚。”

“陛来这么久，竟无人通传，该要让蕴玉责罚他们才是。”

“那不然呢，可不都是您的错？”

皇帝伸手要了薛贵妃手里的其他几幅图来，细细观详。片刻后他赞然了：“小小年纪画技如此，可见薛承淮教女有方。”

皇帝瞥了，拣起小几上的一幅来，正是那萱图。

薛贵妃从他边走开，歪笑：“舍得吗？”

薛贵妃抬首，皇帝正站在珠帘后对她笑。

皇帝笑一声，坐在她对面：“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否则又怎能见如此心动景象。依我看，不该罚，该赏才是。”

她站起走到皇帝旁，剪掉一截灯芯。

他低眉俯的动作一顿，问：“因何而赏呢？”

“这是你兄所绘吧？”皇帝一抬就看见了那挂在一侧尚未收起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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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一认，当真是抬兄。”

“这画颇有几分你兄的风骨。既不是你，那是何人呐？”

薛贵妃坐着低看画，蕴玉替她轻轻篦发。

皇帝懒洋洋倚着：“说了这一大堆，你是一错都没有，竟都成我的不是了。”

皇帝接过那画，低详看：“薛承淮是为治，救济百姓而被石砸伤。朕嘉勉他，是他为官尽职尽责，有仁慈之念。贵妃，这可不是朕偏心你。”

“福宁殿上，赏。”

汪叙心一沉，忙跪磕：“婢该死。”

“外说什么就由他们说去，一切有朕替你担着。”

他也站起来，走在薛贵妃后，跟着她绕过屏风。

贵妃轻笑：“陛明明都看来不是我作的了，偏还要打趣一番。”

“别的不说，这恃而骄，任妄为的，哪里冤了你啊？”

薛贵妃莞尔一笑：“这可是陛说的，臣妾可替他们记了，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