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过去小半个月。

陈芊芊起初那作天作地的劲儿，渐渐被更的困惑和随之而来的懒散取代，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挑剔怎么闹，陈洐之都像一不见底的井，沉默的包容着。

她一拳拳打在棉上，棉里却渐渐渗来。

家里的光景，可见地变了样。破旧的桌椅被修葺牢固，窗棂上糊了新的窗纸，连院里都多了把陈洐之亲手打制的躺椅，磨得光，铺着垫。

时兴的布料，零嘴小吃，总在他去镇回来后，不经意现在她手边。陈芊芊起初还问几句“哪来的钱”，后来便也懒得问了，只理所当然享用起来。

那被嫁人后的磋磨和被言磨得几乎消失的气劲儿，重新养了来，带着被心喂养的慵懒媚态。

她常常就躺在那把躺椅上，眯着晒太，浑透着不设防的柔。路过院门的人，总会好奇的往里张望几，惊讶于这破落竟也有了“家”的气息。

前几日陈芊芊随抱怨了一句屋夏天闷，陈洐之竟不声不响的来材料，利用早晚空闲，自己爬上爬，哼哧把屋外墙角修补了一番，还搭了个小小的凉棚。

这“为虎作伥”的行径，不知怎的就传了去。

这天，陈洐之沉默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路过村小卖门，几个惯常聚在一起扯闲篇的婶正说得闹，隐约有“知青”、“回城”、“闹腾”之类的字飘过来。

见他走过，李婶扬手招呼：“哎，洐之！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陈洐之停住脚步，转过，老实答：“去了趟镇上。小芊想吃桃酥，买回来。”

他话音没落，几个婶换了个神，嘴里立刻“哎哟”、“啧啧”起来，那声音里带着怜悯和看闹的兴味。

李婶一副苦婆心的模样：“洐之啊，不是婶说你，你也太惯着屋里那个了！这好吃懒的名声传去，好听啊？”

她扭对旁边的郭婶压低声音，却又确保陈洐之能听见：“我前儿个还琢磨着，给你家那个死了老婆多年的叔说说，这可好，谁敢要啊？可使不得，使不得哟……”

就是啊，”一旁的郭婶也搭腔，“村里最近都在传呢，这么个好吃懒的，你这么个老实人，可别被她给拖累了！”

陈洐之的眉不着痕迹皱了皱，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听着那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他了，算是告别，抬脚往家走。

快到家门时，他远远瞧见院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正探探脑地往里张望。陈洐之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

那男人听见动静回过，见有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陈洐之打量着他，衣服穿得整齐，面生，不是本村人。

“有事？”陈洐之问，声音冷冷的。

那男人挠挠，支吾着：“没……没事，就走错了……”话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陈芊芊见他杵在门，没好气地嚷：“你跟个木桩似的站门啥？还不……”话到一半，她也瞧见了旁边那陌生男人，微微一愣。

那男人一见她，脸“唰”的红了，神躲闪，结结半天没憋一句整话，扭跑着离开了。

陈洐之看向她，目光沉沉：“认识？”

陈芊芊“嗯”了一声，心思却不在那男人上，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桃酥，陈洐之手臂一缩，避开了，抬脚径直往屋里走，她“哎”了一声，关上门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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