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从鼻腔里轻轻哼一声嗤笑。

她没看宁安，视线掠过严姑姑微微发白的脸，落在远那几个已经放好木箱、正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这边的壮硕男上。

“磨蹭。”她吐两个字，声音不，却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石面上。

那几个男浑一激灵，立刻低，抬起木箱，加快脚步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江泠不再停留，甚至没给严姑姑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就跟了上去，墨青的影很快消失在通拐角，步伐快而无声。

“……公主，”严姑姑的声音在后响起，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这位……您不能拿她当寻常暗卫对待。她独，本事也……”

宁安没太听清严姑姑后面的话。她的目光还望着江泠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袖的绣纹。

独？

她反而……更兴趣了。

通，灯火渐稀，岩上的凿痕却愈发致，甚至现了简单的纹路装饰。这里的空气更冷些，带着一陈年木料和墨锭混合的沉静气息。

江泠刚走到一扇虚掩的、看似普通的木门前，旁边影里便晃一个人。

是个二十的年轻男人，同样穿着劲装，颜却是暗赭，腰间挂着两把造型奇特的短钩。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懒洋洋的笑，神却亮得慑人。

“哟，”他拖了调，“江泠——听说，昨天的骨拆得够散，营主要给你赐外代号了？”

江泠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他，径直伸手去推那扇木门。

男人伸脚，看似随意地挡住了门。“别急着去啊，”他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戏谑，“聊聊？分享一心得？哥哥我卡在乙一首座，可有些日了。”

江泠的手停在门板上。她终于侧过，看了男人一。那神里什么绪都没有，只有一片冷寂的厌烦。

“陆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淡无波，“你要是闲得骨，就自己去刑堂领二十鞭。我没心跟你废话。”

被叫陆九的男人笑容不变。“哎呀，还是这么冷酷。”他慢悠悠地收回脚，让开门，“行了，知你着急要代号。”

江泠推门而，木门在她后无声合拢，将陆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隔绝在外。

门，是一间极其宽敞、却异常简洁的石室。只有一桌一椅，几排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满了书卷和木匣。一个着朴素灰袍、背影清瘦的男人，正站在窗前——那里有一极细的岩，透一线天光，照亮他手中一卷摊开的旧帛书。

他没有回。

“来了。”声音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

江泠在离书桌五步远站定，垂首：“营主。”

“外面的动静，听见了？”营主依旧看着那卷帛书，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是。”

“那位小公主，光倒是特别。”营主轻轻笑了一，听不意味，“你怎么想？”

江泠沉默了片刻。

“麻烦。”她吐两个字。

营主终于转过。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癯，眉平和，唯有一双睛，不见底，看人时仿佛能轻易穿透。

“麻烦，往往也意味着机会。”他缓步走回书案后坐，指尖了桌面，“中来的委派，本是琐事。但若是宁安公主亲自名，又涉及一位即将录甲的影卫……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他抬起，看向江泠：“你的外代号，我已经拟好。”

江泠抬起，目光与营主相接。

“她想要一个护卫。”营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机会不可错过。”

他顿了顿，意味。

“这或许比你直接去执行某个刺杀或刺探，更能让你明白，甲之名，究竟意味着要面对什么。”

石室里安静来，只有书卷特有的微尘在光中缓缓浮动。

江泠站在那里，背脊直如剑。墨青的衣料在幽光，泛着冷的泽。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代号，是什么？”

营主从袖中取一枚寸许的黑木牌，轻轻放在桌上。木牌一面光，另一面，刻着一个字——

【晦月】

“从今日起，你对外便是‘晦月’。”营主说，“名字在一月会昭告所有地方。

江泠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黑木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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