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将宁安引至甬尽，那里岩豁然开朗，一厚重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石便是。他侧合十，声音无波：“女施主，前方自有接引。贫僧止步于此。”

说罢，竟真的转，沿着来时的幽暗甬缓步离去，灰扑扑的僧袍很快消失在荧石的微光里。

宁安独自站在那前，静立一瞬，随即迈步跨。

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相反，天光骤亮。

她意识地眯了眯，待适应后，才看清前景象。这山腹并非全然封闭，上方极远的穹，竟巧妙地开凿着数蜿蜒的裂隙，光如金的瀑布，从那些裂隙中倾泻而，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微尘，也在方大的岩面平台上投移动的光斑。光线并非直，而是经过多次岩折，变得柔和而均匀，竟比许多地面厅堂还要明亮几分。

难不怕暴？这念在宁安心一闪而过。但随即，她抬望了望那远如天际、凡人绝难攀及的裂隙，又看了看此地山腹的位置，便恍然——这设计大胆而妙，既解决了地空间的照明与通风，那天然裂隙从外看，恐怕只是山褶皱，绝难察觉乾坤。

她此刻立足之，像是一个大的“门厅”或叉路，空间开阔，地面平整。几光斑正好落在中央，亮得有些耀。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说笑声从左侧一条通传来。宁安转看去，只见八九个少年人正结伴走来。他们年纪多在十五六岁，形确实如宁安所观察，大多瘦削，但并不羸弱，那是一骨绷的瘦。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短打，衣料普通，有人袖挽起，有人额上还带着薄汗，神相对放松，彼此间正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谈着什么，偶尔还夹杂着手势，氛围甚至算得上……轻快？

这与宁安想象中的鸷沉闷截然不同。

这群人也立刻发现了站在光斑中的宁安。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几乎是灼人的好奇，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上。这样一个衣着致、面容陌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的少女，突兀地现在他们的“地盘”，显然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其中一个眉脱些的少年，睛一亮，脚步似乎不自觉地朝宁安这边偏移了一，脸上堆起一个试探的、混合着好奇与讨好的笑容，嘴微动，似乎想搭话——

“咻！”

破空声极细微，却凌厉。

一枚乌黑的、拇指盖大小的石，以惊人的准和力，“啪”一声打在那少年探的手臂上，不重，却足以让他吃痛缩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直到这时，宁安才注意到，这群人后方几步远，还无声地跟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量挑，穿着一不同于其他人的墨青劲装，衣料在光线隐隐泛着暗纹，质地明显良许多。她发束起，光洁的额和一张极为致却毫无表的脸。眸颜偏淡，如同覆着薄冰的湖面，静静看向前方那群人，也扫过宁安，没有询问，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绪波动。

刚才那枚石，显然自她手。但她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又像牧羊人看着偶尔偏离路线的羊群。

效果立竿见影。前面那群少年瞬间噤若寒蝉，脸上的轻松好奇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本能的收敛与恭顺。没人再敢看宁安，所有人立刻加快脚步，低着，鱼贯从宁安侧前方快速通过，走向另一条通，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急促的脚步声。

那墨青衣少女在队伍最后，经过宁安侧时，脚步未有丝毫停顿，连珠都未转动一，仿佛宁安只是一无关要的石。唯有她周那素然而静默、与年龄不符的沉凝气息，留了清晰的痕迹。

这群人刚刚消失在通拐角，另一个方向便匆匆赶来一名穿着褐事服的中年女，额角微汗，对着宁安利落行礼：“公主殿久候，恕罪。属这就带您去丙字区挑选。”

宁安收回望向那墨青衣少女离去方向的目光，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岩折的光静静淌。她对着中年事微微颔首，什么也没问，仿佛刚才那段小曲从未发生。

“有劳，带路吧。”

她语气平静，跟着事走向另一条通，柔的绣鞋踩在微凉平整的岩地上，发规律的轻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