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寝区的夜晚，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卢米安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双望着天板上模糊的影廓。晚祷结束已过去两个小时，他试图睡，却失败了。因白天的训练和会议疲惫不堪，但意识，却有一弦始终绷着。

不是关于北境暗的损耗报告，也不是圣女那句语焉不详的“还不到时候”。

是那味。

那白天在回廊中、从那个叫星晨的小女仆上掠过的、极淡的、冰冷的、带着毁灭诱惑的味。

它在黑暗中复活，变得比白天更加清晰。像一缕来自渊最底层的寒烟，渗他的鼻腔，缠绕着他的呼。每当他闭上睛试图沉睡眠，那气味就会变得更加郁，甚至开始幻化——纤细指尖过手肘布时的细微，灰袍隐约的廓，那双惊慌的、浅棕眸中一闪而过的、仿佛能吞噬光亮的虚无……

不该存在。

卢米安猛地睁开，碧蓝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坐起，单手住额。手掌，太在突突动。

他接受过最严酷的心神训练。能连续叁日不眠不休地与暗生作战而不动摇，能在教皇面前接受最严厉的质询而心绪平稳。他是圣殿最年轻的骑士，他的神应该如同他的剑一样，固、纯粹、只听从最指令。

但现在，仅仅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女仆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就让他在本该恢复力的夜里，辗转反侧。

更让卢米安到不安的是被勾起的反应。那不是——至少，不仅仅是。那是一更层的、源于力量本能的震颤。仿佛他某被圣殿教义和光脉力量久压制、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东西，被那冰冷的气味轻轻一碰，就苏醒了。它饥渴、它躁动、它渴望被那更冰冷、更绝对的存在……碰、压制，甚至摧毁。

这念让他脊背发凉。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走到窗边。

窗外，圣殿庞大的建筑群在月投连绵的影。远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已是凌晨两。再过四个小时，他就需要现在训练场上，为新一见习骑士的晨练准备。

他需要休息。必须休息。

卢米安走回床边，重新躺。他闭上，开始默诵那本来是为了抗战斗中的恐惧与混圣殿更阶的凝神祷文。

“光为形，心为镜，镜映光，无尘无垢……”

一遍，两遍，叁遍。

呼渐渐平稳，心也缓慢来。那冰冷气味的幻影似乎开始消散，沉重的疲惫终于开始拉扯他的意识沉。

制地将所有杂念剥离。呼变得而均匀，如同最密的机械。十分钟后，他的意识终于沉了一片无梦的、冰冷的黑暗。

清晨五半，训练场。

天尚暗，只有东方地平线透一青灰的微光。十二名新晋的见习骑士已经列队站好，姿，脸上带着稚却毅的神。他们是圣殿从各地选的最有潜力的苗，今日将由卢米安亲自指导第一次正式武训练。

卢米安站在队列前方，着全训练铠甲，比正式作战甲轻便，但依旧覆盖全要害。他没有盔，金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碧蓝的眸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报数。”他的声音不，却清晰地传遍空旷的训练场。

“一！”“二！”“叁！”……

报数完毕，卢米安微微颔首。

“今日，你们将第一次真正握起圣殿制式的训练剑。”他走到武架前，随手取一柄。剑无锋，由沉重的黑铁木制成，模仿真剑的重量与重心。“记住，这不仅是武，更是你们的延伸，是你们意志的载，是你们与光脉共鸣、对抗黑暗的媒介。”

他手腕一抖，训练剑划破空气，发沉稳的风声。动作并不哨，但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发力都确到极致，展现千锤百炼后的绝对掌控。

“看清楚了。”卢米安说，随即演示了一组最基础的斩击、格挡与突刺组合。他的动作畅如，却又蕴着爆炸的力量。饱满的肌和宽阔的肩背在铠甲随着动作起伏绷，腰腹心稳如磐石，双迈动的步伐如同丈量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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