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洵嘴上总是说“好”。

直到一桶浴汤都凉了来，姜洵受季恒有些冷，这才取来大氅把季恒包住，抱到了床上轻轻放。

季恒顺势盖好了被，姜洵则：“我去给你拿衣服。”说着，到季恒带来的箱里翻了翻，翻了一中衣给季恒换上。

姜洵中衣透，给自己也换了一，这才躺了被窝里，把季恒揽过来。

季恒侧躺在姜洵手臂上，一只手轻搭在姜洵膛。依偎在一起时，季恒总喜到摸摸，一摸便摸到姜洵右侧明显有什么异，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姜洵：“没什么。”

季恒摸了那是什么，又掀开被，敞开了姜洵衣襟一看，见上面果真缠着绷带，问：“你受伤了？”

姜洵：“被刀划了一，伤得不重。”

“……划了一？”季恒本不信。

姜洵又把季恒揽回了怀里，拉上被盖住了伤，说：“不严重，本没事，伤都已经愈合了。”

季恒：“那你还包着纱布什么？”

姜洵无言以对，顿了片刻才说：“这小伤都是家常便饭，仗又不能不打，那么多士兵都把生死置之度外，我总不能例外。何况我还有亲兵护，已经很好了。”

季恒知自己必须接受这一，他也知姜洵这一次伤得不重。可不知为何，梦里那一幕却再度栩栩如生地闯了他脑海。

那被草席一卷，倒在了雪地里的冰冷尸；那双在外面，沾满了血污的赤红的脚。

明知只是梦，可季恒心还是剜般地疼了一。

能再次抱到这活生生有温度的姜洵，天知他心中究竟有多恩。

再度看向姜洵，季恒便很是心疼，忽然坐起来挪到了姜洵脚边，轻轻掀开了被一角。

他就这么看了那双脚许久，像怔了一般，问：“你脚冷不冷啊？”

姜洵察觉到季恒状态不对，像是快要哭来了，便忙坐了起来，问：“不冷啊，怎么了，你脚冷吗？”

季恒：“我也不冷。”

季恒那双脚就放在离姜洵很近的地方，姜洵看了，还是顺手拽了过来，觉得季恒脚还是凉的。

他像有什么怪癖一般盯着那双脚看了许久——而后在脚背上吻了一。

由于姜洵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变|态，导致季恒只是看着姜洵亲，反应堪称淡定。

反倒是姜洵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望着那只脚，说：“这么凉，一会儿放到炭盆上烤一烤。炭烤猪蹄。”

季恒：“……”

姜洵又觉得这么白净秀气的脚，叫猪蹄还是太委屈了，便又改：“炭烤小羊蹄。”

季恒原本想拿脚给姜洵一掌，但又怕姜洵真啃上，于是只得作罢，只把脚了回来。

姜洵则又想起一茬，说：“我们这回还掳了一万多羊赶回来。可香了，我明日烤给你吃。”

“好啊。”

而想来是这一路太过劳累，季恒傍晚时虽睡了一觉，困意却又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他侧贴着姜洵躺，很快便睡了过去。

姜洵起关灯，而一床便看到案几上放着一罐肤脂。

蓟城太，想来季恒也很难适应。他便拿着罐返回去，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给季恒涂了满脸，这才熄灯上床。

——

季恒舟车劳顿，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见枕边空空，却听前堂似是有对话声传来，便撑起叫了声：“阿洵……？”

姜洵走了来，在床边坐，温声：“你醒了？”

季恒仍睡惺忪，问：“是来客人了吗？”

姜洵：“燕王来了，他来看你。”

季恒一时只觉无地自容，燕王专程来看他，他却睡得这么沉，让燕王等了这么久。他还睡在姜洵床上，让燕王看到了多不好？

他一脸幽怨：“……怎么不早叫醒我？”

“我都叫了好几回了，你倒也得能起得来。”姜洵说着，见季恒伸手，便顺势把人拉了起来，笑，“行吧，骗你的。是燕王说你这一路肯定也没休息好，叫我不要叫醒你。”

“那是几时了？”

“刚过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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