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秋低垂着，气息微弱，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靠兵架着。

段璇与楚瑜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月清冷，将两人的影拉得细。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段璇，不如说是在安自己。

他目光灼灼，视着石晋和俞家老：“石掌门，俞老，你们当真以为，族壮大之后，会放过你们吗？当年族肆，九门祖师血战陨落，俞家更是几乎灭门，这些血海仇，难你们都忘了？”

楚瑜恍然回神，勉扯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这几日事太多，没休息好。”

“太妃殿，果然守时。”离煞怪气地开，目光在顾执南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丹药可带来了？”

顾执南孤一人站在那座大的黑堡垒前方。他依旧穿着那便于行动的玄劲装，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的灰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比起画面中所见，真实的燕南秋看起来更加凄惨。他上的黑衣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尘土，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那纹也黯淡无光。最目惊心的是穿透他琵琶骨的两条大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沉闷的撞击声。

看着楚瑜略显仓促的背影，段璇心中的疑虑更了，她总觉得师瞒着什么事。

“师？”段璇停脚步，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从刚才在殿，我就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堡垒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声中缓缓升起，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鱼贯而，分列两侧，杀气腾腾。接着，几横的气息自堡传。

三日后，域，泣血渊。

段璇还想再问，楚瑜却已松开手，快步向前走去：“夜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准备发的事。”

纪元白率先表态：“纪家愿随宋宗主征。”

殿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各派代表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况且，”宋闻琢语气放缓，却带着更的说服力，“此时正是攻打族的最佳时机，燕济刚刚脱困，基未稳，族人心浮动，而我们，几大势力齐聚，手云集，更有师叔祖在域接应，何愁拿不族？”

其他几家的代表也纷纷。

他环视众人，掷地有声：“此乃天赐良机，趁其重创族，至少可换得修真界数百年太平，若错失良机，待族整合完毕，一个遭殃的，就是在座的每一位！”

会议散场，时间迫，各派都赶慢赶回去准备。

“师，”段璇握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自己憋着。”

陆砚辞微微笑：“天机阁责无旁贷。”

段璇却蹙起眉。她与楚瑜一同大，最是了解这位看似温和实则里自有丘壑的师，她从未这般不安的神。

她想起那个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总是笑眯眯的裘南，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秦怜月颔首：“妙音附议。”

离煞当先走了来，依旧是那副鸷模样，后跟着另外两位气息同样不弱的将。而在他们中间，被两名大兵押解着的，正是燕南秋。

楚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着，似乎心事重重，月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淡淡的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顾执南闭了闭，再怎么说也有师徒分在，如今见故人这般模样，他无法到无动于衷。

天沉，铅灰的云层低低压在峡谷上空，与谷中蒸腾的血雾气混在一起，营造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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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段璇忍不住开，声音带着忧虑，“你说顾峰主他能平安回来吗？还有燕南秋……”

多说，族狼野心，今日他们可以闯清远宗，明日就可以闯九门、妙音、天机阁！可以屠戮俞家、林家、谢家、纪家！”

楚瑜指尖微颤，避开了段璇清澈的目光。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反手握住段璇的手，力有些大：“我真的没事，阿璇别担心。”

石晋和俞家老脸变幻，被宋闻琢的话戳中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