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路是可以，但要么走鹭州，要么走栖州。所以若攻淘州，为了方便之后的理，还得把路占来。

邪教，该死。世家是自己举着刀将百姓敲骨髓, 鹿仙人是用所谓的来世好幻想, 让百姓自觉自愿地将自己与亲人熬成油, 用一双骷髅手将雪白的油膏奉献给真神。

因为淘州和丕州之间，隔了一山脉——断垄山。这山脉原名断龙山，因其远远看去，仿若一条龙被斩断龙首，倒在地。这名字方克皇帝，过于不详，汉时就改名了。

这是确定的事，不是宇文霁自谣言的那般夸大。

壮的孩儿。被他炼丹的男童, 若是没了命, 便是上天仙童去了，若活来，则是老天让其侍奉鹿仙人，百姓皆踊跃将自己的儿女奉于鹿仙人。

“那我们……打淘州？这不好打啊。”

吕墨襟就伸手勾他的手指：“你不想用人家，孙家难就想给你用吗？”宇文霁若是这想法，那就最好避开孙家。否则他对孙家“不敬”（避之不见，其余的世家看来，就是不敬了），反而害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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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孙家唯一让宇文霁觉得还不错的地方——五代暴君时，孙家当时在岐任治粟史的家主孙琦，数次痛骂暴君，发现自己无力回天，遂挂冠而去，后郁郁而终。孙家自此之后，不再仕，其余世家皆敬之。

断垄山脉崎岖曲折，山的人少了，有去无回。人多了，补给困难，还是有去无回。这挨着的两州，是对彼此最陌生的邻居。

就只剩一个淘州了。

“其实，拿栖州，于我们并无好。”

宇文霁一愣：“好像……是。”

丕州周围四州，遂州，栖州、鹭州和淘州。除了遂州与丕州的关系是友好和平，其他三州都是盗匪民横行，属于敌对。

更方便赋税？更方便岐的皇帝达命？随着大景的整混加剧，丕州想稳住自己没问题，但岐那边想过来人，可就越来越危险了。

栖州与岐之间，就隔了一个潘州，基本等于家门了。糟糟的栖州挡着丕州，朝廷对丕州有坏心思，可先看见的也是一团的栖州，不至于用太激烈的手段。一旦栖州太平了，还是丕州镇压的，朝廷看见的可就是家门蹲着的老虎了。

孙家便是名声好的家族，“盗匪皆绕尚粮郡而过”“盗匪夜孙宅，行不法，闻听蝉先生与童儿语，涕泪跪地，拜其为主”如此等等，都是今天宇文霁听见的。

吕墨襟看他神，知他懂了：“栖州，于我们，于大王，都有利。栖州太平，岐一看来，可就是丕州了。”

吕墨襟端着茶, 看着对面的宇文霁, 他皱着眉, 黑亮的睛里盈满了忧愁、愤怒和怜悯。

遂州守着边，而且目前阶段，哪里有大景的官员互相攻伐的？栖州不打。鹭州，就那个还有大象和犀的地界，沼泽占了大半，这地方就是穷山恶，极不利于骑兵作战，打来没多少好，还会有大量非战斗减员。

吕墨襟向来会给宇文霁留思考的时间，此刻宇文霁在想，他就在看着宇文霁的手掌。他有不服气，因为宇文霁的手已经很像成人了，个壮也就罢了，手掌也这样大，这样有力（呃，好像不只比他有力……）。

可打通和岐的通，能得到什么？

至于百姓的其他供奉, 更是不用多说。

“不想。”宇文霁飞快回答，但说完便叹一声，垮了肩膀，“可我知, 这是空想。”

淘州在丕州东南，位置类似于被丕州踩在脚底。相比起栖州和鹭州，淘州都得默默无闻。

“你不想与孙家好吗？”

宇文霁思索这句话，为什么要拿栖州呢？因为要去岐先得走栖州。他自己奔着救爹去的，众将也都是这个想法，文臣谋士无论本地的或刚来的木茄都还于说话没底气阶段，且他们也想打通和岐的通的。

宇文霁有一阵过于冷漠, 现在他却又过于沉重了。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旁人。吕墨襟见多了谈百姓、社稷的君, 在这个孩上，他见到了真正的仁善……

“孙家已几十年无人仕，你若得孙家人投效，会有大好的名声。”吕墨襟也知要不了整个孙家，但如果宇文霁有意，还是能来一二孙家人的。

宇文霁低，手指拨着他自己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