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让十八岁的洛芝兰知自己二十年后的模样，恐怕她也会万分惊讶的。

“你对她很熟悉吗？”洛川斜看倪青的侧脸，话里有话。

“比你知的多一些。”倪青语气淡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大概是对她最合适的评价了。”

在言颜短暂的童年里，洛芝兰是除父母外，她印象最的人。

“她——”洛川语，轻轻摇，实在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

但可能永远只是可能，生命太，意外太多，一辈的事，谁也无法保证。

夜，桌旁一盏孤灯。倪青和洛川对坐，相顾无言。

洛芝兰，你是个废！

成为母亲后的洛芝兰并不像十七八岁时那样活泼。洛川有限的记忆里，自己反倒和父亲更亲近些。

“记得言颜吗，那天在蓝映月边的人，她和我说了很多。”

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声音诉说着同一件事——

“我宁愿她站到我面前，脆骂我一顿，总好过现在这样——这样——”洛川词穷了，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洛芝兰白天的行为。

一如她摆脱不掉的命运。

“这都是气话。”倪青叹气，“她那张嘴，你最清楚了。”

有关洛芝兰这些往事，有些由洛川儿时在家中找到的老件拼凑而成，比如洛芝兰的中录取通知书，比如她被工厂评为优秀员工的剪报。它们被仔细地珍藏在保险柜里，岁月磨损，却不难从泛黄的纸页中看青年洛芝兰的意气风发。

乎要吐到洛芝兰的脸上。

“差错。”倪青揽着她的肩，轻吻她的额，“她的过去，并不比咱们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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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到几个人都拉不住她，要把我的光荣榜撕成碎片？”

可是他们太顽固了，不论她如何搏斗，他们依然在那里。她一遍遍地毁掉，他们一遍遍地重组，直到她被不知从哪儿的黑影制服，倒在地，他们仍然挂着最可憎的笑容，在上地欣赏她的丑态。

洛芝兰尖叫着蹲来，然而那笑声不仅没有消失，反倒掺杂更多的人声。

十八岁，因为加班，她躲过了那场火灾，二十岁，嫁人，二十二岁，生洛川。自此，她辞掉了工作，围绕着家中的一亩三分地，了六年的家主妇。

她听见父亲的咆哮，听见母亲的尖喝，听见弟弟的讥讽，这些死了二十年的人，这些贬低她厌恶她的人，这些把她当气筒和挣钱工的人，他们的声音如此清晰，好像地狱向他们敞开了，被焚风送到了她的耳边。

在言颜的印象里，洛芝兰是个人很好的大。言颜的父母工作忙，常是洛芝兰带着她，和她玩闹，教她唱歌画画，从不扫兴。

倪青很多次回想，若没有那场灾难，或许洛芝兰心的偏执和疯狂不会有展的机会，或许她真能安安稳稳地个正常人。

“我都不敢想，她居然还有那样的一面。”洛川苦笑。

洛川气了：“你说得对。”

“倪青。”她坐到倪青边，靠着她的肩膀，中满是落寞，“你说，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从小到大，洛芝兰的咒骂听了不知多少遍，虽然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心里总是要难受一阵。

洛芝兰不常提起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和洛川父亲结婚前的那段时间。

洛芝兰的父亲曾是公务员，母亲是工人。那时计划生育抓得很，为了生弟弟，她父亲丢了工作，整日喝酒打麻将，一家人仅靠母亲的薪度日。

两人都是火爆脾气，时常吵架乃至动手，洛芝兰上去劝架，却常被两人一起责难。

洛芝兰的成绩很好，考上了c市一中，但弟弟上了私立学校，学费是一笔很大的负担，两相权衡，洛芝兰放弃了学业，打工补贴家用。

她拼命地尖叫，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和脖，声音却不曾停歇。

“她就这么恨我吗？”过去了整整一天，洛川还是难以抑制心的愤懑。

孩的心理是很好琢磨的。因为大事小都是母亲在，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次数多了，便嫌烦。而在父亲边时，没有那么多拘束。所以，自然而然地便产生了偏，觉得父亲风趣幽默，母亲严厉不好惹。

于是她捡起地上的石块，冲了上去，拼尽全力地打砸，用手，用嘴，用自己能支的一切撕烂那些可怕的嘴脸。

而更多的信息，来自洛家曾经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