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可以去挑适合度假的衣服了。”她忽然说。

“因为——”她拉尾音，夫妻俩叠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响起短信提示音。

倪建华凑近屏幕，一字一字念容：“尊敬的旅客，您预订的7月10日由c市飞往l市的机票已票……”

“欸？”两人同时愣住。

倪青摘掉自己和洛川发上的彩带，挑眉：“之前说好了要给你们庆祝结婚二十周年的呀，没忘吧？”

倪青没等到笑声，反倒听见一阵泣。

“老婆，”倪建华红了眶，“咱上辈是积了多少福啊！”

“哦哦哦好了不哭不哭，”芳芳颇为熟练地踮起脚，抚摸一八五的倪建华的，“女儿还看着呢，多大个人了。”

倪青与洛川相互对视，洛川用型问：“怎么办？”

倪青扶额：“吃狗粮吧，对胃好。”

c市也是沿海城市，但由于附近有大江海，近海海相当混浊，被人戏称“黄泥海”。

前世，洛川第一次看见蓝的海，是二十四岁那年回国，和师傅一起任务。

那个任务的地，恰巧也在l市。

当时组织总尚未迁回国，她们受到的限制相对较少，任务完成后，师傅特许她晚一天离开l市。

那天是天，大海是蓝，简直像一片渊。每一条波浪都是鬼爪，每一声浪涛都是哀鸣，要抓住人的手脚，拖大海，吞鬼怪的腹中。

她只看了一，便不敢再将目光投向它。

而那，也是她生平最后一次看海。

噗叽！

有什么乎乎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倪青浑僵一刻，血压飙升。

她猛然抬，成群的海鸥盘旋在空中，不时向俯冲，只为抢劫游客手中的。

也正在她仰的那个瞬间，一只海鸥从她飞过。

噗叽——又落来一坨新鲜的鸟屎，正中脑门，屎到临了。

洛川拼命忍着的笑声传耳朵，倪青的脸比活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看。

她怒视那只坏事的海鸥，甚至想要起来揍一这低素质的家伙，然而它似乎早有预料，张开翅膀迅速飞远，很快混鸥群，再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了。

海鸥“啊啊啊啊”的嚎叫着，像极了嘲讽。无奈，纵使她气成河豚，人家天上飞的也比自己这地上走的贵，只能乖乖掉脏东西，躲到洛川的遮伞底这样。

天很蓝，海也很蓝，景很，但倪青的心很不好！

她觉得l市这地方跟自己铁定犯冲！

“洛川，”她可怜，“我被人欺负了，你不？”

洛川努力忍笑，同时认真纠正：“首先，欺负你的是鸟。”

“那鸟欺负我你不？”

“。”洛川用力，坏笑着转向天上鸟群，“你指来是哪只欺负你，我帮你教训它。”

“啊啊啊啊啊啊连你也欺负我！”倪青抓狂，鼻尖仍然萦绕着那不可名状的气味。那一只只也不知一天天吃的是什么，胖得像猪，脾气像野猪，让人恨不得揪一只来烤着吃。

生气归生气，照还是要拍的。旅游旺季，路边摊多，被洛川顺好的倪青买了草帽，带上后终于有勇气离开雨伞的保护，不再当蘑菇了。

给芳芳和洛川各拍一组码氛围照，再和洛川拍一组双人合照，最后给倪建华拍了两张弯弓大雕姿势的照片，满足中年男人奇怪的审，大家上午的量储备就差不多耗尽了。

午饭倪青选了家评价好的海景餐厅，特了两只烤鸽，狠狠咀嚼，嚼得连骨渣都不剩，以此祭奠她只了两个小时就被海鸥翅膀扇海里的草帽。

“悠着，”洛川低声提醒，“你嘴里的是人类的牙齿，不是成年鬣狗的，当心崩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咯嘣一声——倪青表痛苦地吐半截断裂的骨。

“怎么了，真崩了？”洛川赶忙撒开筷，三两净手，住倪青的，“张开我看。”

倪青泪星都来了，乖乖张嘴，指了自己右边的牙。

洛川扶着她的脸颊，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颗大牙，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好像正常的啊，连个虫牙都没有。”洛川疑惑，打开手机手电筒准备再细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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