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什么？你又不当厨。”

灵归哑然失笑。

“以后你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吃家乡的味了，我就能给你吃啊……”

嬴钺嘿嘿一笑，有成竹地说。

“想什么时候吃，都能给我吗？”

“那当然。”

“对我这么好，就不求什么回报？”

“回报？你把我从棺材里放来的时候，不也没求过什么回报吗？”

“那不一样，那是我们约定好的……”

人间乐1 日还如此

年倏忽影过, 黔青寨里平淡而带着烟火气的日如指间沙，不经意间溜过。

清晨偶尔会早起，给阿娘打手煮饭。人多了, 小方桌便显拥挤了, 于是嬴钺从山里扛回来块大石, 群青的底, 月白的纹路如漾开。打磨一番, 成了灵归家的新桌, 围坐六七人足矣，也不显空旷。

阿九一如往常，踏着晨钻茫茫山雾里山砍柴，说是砍柴，更多是去雪地里捕些野味, 兴许是吃腻了腌鱼腊。

阿九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在无尽海还是在龙毒村，都能活得随自在。

乌芝回归了本行，依然是一袭乌纱斗笠，在村支起问诊摊，推拿、针灸、写方。

龙毒村人不算多，但生了病只会用些黔青山民的土方, 也常常碰见土方不用的疑难杂症。乌芝在巫都学来的本事十分用，遇上棘手些的，倒也简单，便直接削些自己的指甲或发磨成粉作一味药, 半截土的老吃了竟也了乌发。

灵归家三间房，茯娘一间，灵归和阿九一间, 嬴钺和乌芝一间。嬴钺自然是不满的，闹了几回，被灵归回绝后，便听天由命般不再提这事，只是总是明里暗里表达自己的不满。

阿九和乌芝并不介意睡一间，只是灵归不愿和嬴钺同住，灵归想，她的若是日日夜夜经了折腾，便总是要睡懒觉。她这次回家过年，是想好好陪陪阿娘的。

灵归是这样说的:

“年过后离家了，谁知明年还有没有机会回家过年呢？人一去闯，和家人便总是见少离多的。我可是个恋家的人。”

冬日里祭祀事宜也多。

灵归不在时，村里的巫觋便代灵归祭祀，灵归回来了，自然要灵归来。

冬天嘛，酝酿新年的摇篮，祈祷未来风调雨顺、谷梁满仓、天灾不至、战事不扰、亲邻和睦……总之是三天一小祭，五天一大祭。

这期间，舅娘和茯耀祖还找过灵归一次麻烦，了个大篓。

某日他二人，还拖着那醉醺醺的爹来祭坛前哭着喊着要见祭司，闹得静穆的仪式成一锅粥，灵归只得匆匆结束了祭祀来见他们。

舅娘先开始倒苦:

“我们那破庙，诡异得很呐。烛火什么不着便罢了，竟连把取的火也生不起来。我们怀疑啊，有妖鬼作祟！”

茯耀祖连声应和:

“是啊是啊，，啊不，大祭司，你看我冻得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灵归无奈，跟他们回了那破庙。

这庙不是座正经庙，本是富庶人家修建来供奉山魈娘娘、祈求财运亨通的。可惜后来那人家渐渐败落，山魈也不再住这破庙里。

灵归了庙，往那山魈娘娘像上贴了几张符，取铃铛来布阵施法，一阵光怪陆离后，灵归满脸黑线的从法阵里走来。

“茯耀祖！你敢不敢把你了什么事当着你爹你娘的面说来！”

灵归满脸愠地低声吼。

“我……我……”

茯耀祖支吾着，皱地脸愈发皱了。

“乖儿，你什么？快说啊！”

葛兰婆也急了。

“山魈娘娘说了，这茯耀祖屡次三番亵渎她的石像，扰她清修，不着火只是小事，山魈娘娘发怒，要带着满山的山魈攻龙毒村！茯耀祖，你该当何罪！”

灵归怒不可遏，她方才在法阵里千般万般地恳求山魈娘娘放过龙毒村，承诺自己会好好教茯耀祖，这才叫娘娘决定收手。

扑通一声，茯耀祖跪了来，一一地磕着，一边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

“别再这事了，否则你们都得死。”

灵归无奈地叹气，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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