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莱停顿一秒，这是要讲到“不好”了：“昨天妈给我打电话，我回家相亲，不回去她就和爸一起喝农药自杀。还有赵宝瑞今年六月考，他们想让我负责赵宝瑞上大学的学费跟生活费。”

赵郢正要打字，视线却扫到角落的置柜，公主不知什么时候了上去，一脚踢倒了韩谦的遗照，专心致志地啃着波士顿蕨的叶片。

赵郢和张简荣也算打过几次了，这级别的老油，白舒沅对付起来倒是得心应手，青于蓝而胜于蓝。

白舒沅连发三个“我命好苦”的表包，老老实实回复“收到”。

赵郢语气肯定地说，“我喝农药的可能都比爸妈大，放心。还是老规矩，爸妈问起来我就说你在山里采风，信号不好。”

他回到和白舒沅的聊天框，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真的在抓。

赵郢难得听她主动抱怨，用围裙边蹭了蹭手上的，“和哥说说。”

这时赵郢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以为是白舒沅打来的，也没看来电人是谁，接通：“是策划案有什么问题，还是团队里有谁今晚不开时间，不了？”

在白舒沅这一条。

如果像赵莱那样只有恨也还好，可以不联系，可以躲到找不到的地方，但偏偏赵郢心里生着除了恨以外的。

“哥，他两不会真的喝农药吧？”赵莱话里夹杂着几分纠结。

他跟赵莱并不常联系，也许有她初中肄业被赵父赵母去打工的缘故，整个家里赵莱只和他这个大哥最亲。

赵郢把踢倒的遗照扶正，端起碗筷走到厨房，拧开洗碗池的龙。哗啦啦地淌蓄积着，很快没过碗，面漂浮着一层散开的油星。

“剥削这么狠啊，班了还不放人休息？”

她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的格，有什么事先闷在心里，等到旁人问起，事已经被她解决完了。

电话里传来一低沉的女音，“哥，是我，赵莱。”

赵郢闻言一愣。

白舒沅：[话说回来，赵哥，我觉你真的有可能诶！]

“前段时间接了笔大单，赚了很多。”赵莱这两年在芸城外贸相关，起初勉只够日常生活，换渠后慢慢有了起，客源稳定来，收益也涨船。

洗完碗筷，赵郢把它们晾在沥架上，本想早洗漱休息，但他今天好似格外不顺，晚上十一收到甲方新发的一封邮件。

赵郢在手机里听到风呼啸的声音，仿佛赵莱在江边、湖边之类的地方。

“你人还在芸城？”

他一只手托着这只采草大盗的腹，一只手住语音键：“我从来不信这捕风捉影的传闻，张简荣有句话说对了，云升不止南一家分公司，谁知最终人选会是谁？一切等公司安排了再说。”

话音未落，电话另一端的人刻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钱啊赵郢？每年你转爸妈的钱，不说七八十万，四五十万总有了吧？这他妈可是你半年的薪！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多钱哪去了？”

洗洁只剩一泵的量，他将瓶反过来，用力敲了敲瓶底，勉又挤一泵半。

赵郢已经习惯了，可能有些父母天生不自己的孩，或者有偏向地仅仅其中一个。

“你——”尾音戛然而止，赵莱轻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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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沅：[忙着搞事业呢，哪来的男朋友！编来唬张简荣的啦。]

“赵莱，你别回去。明天我跟他们说，以后我负责赵宝瑞读大学的钱。”

“没吃，有好有坏吧。”赵莱说。

“你让我别回去，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真打算被他们一辈血吗？”

沉默一阵，赵郢笑：“对啊。”

他一气，故作轻松地说：“而且现在才四月，赵宝瑞考不考得上大学还两说。”

“不在。”赵莱嗤笑，“妈查到我租房地址了，目前我搬到隔市暂住一阵，风过了再说。”

“怎么不想想你哥也是被剥削的那个？”赵郢半坐半倚着池台，肩膀微微低垂，是很放松的姿态，“晚饭吃了吗？最近好不好？”

“我上个月才转了十万到爸妈卡里。”赵郢手指不自觉地掐着围裙的边，那块布料被他得皱皱。

“不会的。”

赵郢将甲方的要求和新一版策划案发给白舒沅，“通知团队其他人，今晚把各自负责的容修改好，甲方明早就要。”

赵莱发一声短促的单音，两人同时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