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郢怀中的文件掉到地上，啪嗒一声响。

茶间是公司的小消息批发地，白舒沅人缘好，人也机灵，平常只个捧哏的听人聊八卦，决不从嘴里漏一个字，在当中混得如鱼得。

“不用。”

走之前，赵郢好心带上门，但病房的隔音效果不好，罗廉开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我跟你说，赵郢这张破嘴也像开了光，晦气……”

老张也小声接：“谁啊？”

“我当时一晃，见着韩谦了。”

赵郢想看看罗廉开伤成什么样，回绝得很脆，“行了，忙你的吧，在我这摸鱼够久了。”

“我向你发誓，百分之百没看错！”

罗廉开谈那笔大单后，上级名要赵郢接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时整理的资料，他当然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心血去，只是了半天了个简易版的，不错能糊就行。

“医院？”赵郢有意外，“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想偷听他们讲话。

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我在路上撞见谁了吗？”

罗廉开左手扎着留置针，说着越来越激动，吊瓶的输直晃。

“刘总让我把这个给你。东西送到，我走了。”他指抵了抵镜架，若无其事，“祝你早日康复。”

后面的况可想而知。赵郢午三趴在床尾低声气地给客发消息歉，换了另一个时间见面，好在客脾气好，对他印象也不错，没为此计较。

他回复了几个工作邮件，说：“今天班之前开个会，你通知其他人准备一。还有，罗廉开在哪家医院？班后麻烦你跑一趟……算了，我亲自去吧。”

午，赵郢回到云升。

“那你报警吧。”韩谦在他上咬了一，神鸷地看着他，“把我抓起来，最好这辈别让我来。要么你死我，要么我/死你，选一个。”

没办法，生活还是得继续，班还得正常上。

白舒沅总结：“人力资源老张说，罗廉开午去医院切痔疮，一医院，好巧不巧被一辆违规电瓶车撞了。据说诊断轻微脑震，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只能申请线上办公。”

“韩谦，我去你妈的。”

“就让我去呗。”白舒沅笑，“送什么文件啊赵哥？”

赵郢忙着给罗廉开发微信，问他上班的人在哪，却不想一发完就得知答案。

他狼狈地笑了一声。

这场由韩谦带来的史无前例的验让他痛苦万分，在墓地上听完韩谦的遗言，他甚至还产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尽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既然说了鬼也不会放过他，那就这样纠缠他一辈吧。

所以只扇韩谦一掌都算他大人有大量。

尽全力仍然没能挣脱。

白舒沅被他揭穿，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赵郢脚背绷着，棉质家居服被撩到，肤苍白的小腹受到刺激，起了一片疙瘩。

赵郢一时间说不话，心想还真被他说中了，血光之灾。

午五，赵郢掐表班，一辆计程车打到南市第三人民医院，直奔住院。

一个人一生中要经历数不胜数的告别，家人的，朋友的，伴侣的。三十年里，赵郢受命运眷顾，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死亡，比起死，他反而目睹过很多次新生。

赵郢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装回文件夹中，和果篮一并放到病床旁的小桌上。

另一个人安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怎么相信地说：“别瞎想，这大白天的，一定是你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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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赵郢说。

“赵哥。”她反关好门，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你猜我听说了个什么好消息？”

两人齐刷刷回朝他这边看过来，老张面地打了声招呼，罗廉开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五颜六的：“什么，你特地看我笑话？”

赵郢将手机熄屏，在相框前安静地站了许久。二十四岁的韩谦很年轻，但他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韩谦，到尤其新奇。

“罗廉开那个傻叉医院了，真是喜大普奔，罪有应得！”

找护士问清罗廉开的病房，还没去，他便听到罗廉开惊恐的声音：“老张啊，真不是我骗你，我今天真见鬼了！”

罗廉开的办公室没人，赵郢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回去的路上碰到白舒沅从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