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铜锣声渐息，红绸缠绕的喜轿稳稳停在承宣侯府门前，四角悬着的银铃还在轻轻摇晃，叮咚声细碎地落看闹的人群里，惹得围在府门的仆妇丫鬟们忍不住踮脚张望。

喜娘一簇新的翠绿绸缎衣裳，鬓边簪着朵大红绒，见喜轿停稳，立刻清了清嗓，亮开嗓门唱：

“喜轿停，新娘至！”

“今朝结得连理契！”

容暨了，一大红喜服，墨发束以玉冠，姿俊朗，如松，整个人淡淡立在轿旁，目光未向轿偏移分毫。

喜娘一张脸都快笑成了，快步走到轿边，伸手就去掀轿帘，嗓门比刚才更亮了几分：“新娘轿咯——吉时到，福气到！”

轿的许惠宁听得真切，了一气。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碰撞，发清脆的声响。

她攥着裙摆的指尖微微泛白，踩着喜娘递来的红毡轿，将要站不稳时，透过盖的隙见到了容暨递过来的手臂，袖绣着致的金线纹样，此刻正虚虚悬在她侧。迟疑一瞬，搭上他，稳稳落了地。

红毡尽，一只黄铜火盆正烧得旺，炭火噼啪作响，跃的火苗映得周围的红绸愈发鲜艳，的气扑面而来。容暨原本站在火盆另一侧，见许惠宁一步步走近，脚步不自觉地挪了挪，刚好挡在了风来的方向。

“除晦气，福运存。”

“此后岁岁皆良辰！”

在尖声的祝语里，许惠宁听见他温沉的嗓音：“往我这边挪半寸，仔细燎着裙摆。”

许惠宁脚顿了顿。隔着盖，她看不见容暨的神，只听见他的声音落在耳边，温的气息拂过鬓角，她几乎要打哆嗦。

她依言朝他侧挪了挪，提起裙摆时，袖角不经意扫过容暨的手背，那一短暂的碰像火盆里溅起的火星，两人都意识地顿了顿，又很快心照不宣地恢复如常。

许惠宁由容暨牵着小心翼翼跨过火盆，气拂过衣料，连带着方才被他手背蹭过的袖，都像是沾了不知来自哪里的温度。

门槛前横放着一匹乌木鞍，打磨得光发亮。喜娘扶着许惠宁的胳膊，笑着：“新娘看好了，这鞍得稳稳跨过了，往后日才平安顺遂呢！”

容暨目光却落在许惠宁的脚边，见她提起裙摆，脚尖刚要碰到鞍，又有些犹豫地缩了缩。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想扶，手抬到半空，却被喜娘制止：“侯爷急不得！这规矩可不能，新娘得自己稳稳跨过去！”

容暨只好转而将手虚虚护在她侧。

许惠宁抿了抿，借着他的力，稳稳地迈过了鞍。落地时，脚的红毡乎乎的，她悄悄松了气，容暨的手还维持着护在她侧的姿势，直到她站稳了，才慢慢收回，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喜娘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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