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垂首，“您也曾经赞过煊太宏才大略，前些时日您与殿谈论时势足有一个时辰，彦想问，何谓正路？何谓歪路？”

“当今的太，才是正统！”孙冀指着他的鼻骂，“不想我竟然养了个逆贼！你要气死老夫？我告诉你！如今我无颜去见你阿爷！定要在世间将你好好收拾了才能瞑目！”

见孙行犹要辩解，孙冀沉声痛斥，“只看你今日说的这番话，只怕你早早就走了歪路罢，我能准她朝堂风云，是她许了我，这是陛和她合谋彻底架空太后，清除朝廷积弊的一局，可如今皇帝都死了！！”

“元延盛心计不浅，若她想要护住陛，又如何能叫他骤然暴毙！焉知这不是太后与她，甚或是她自己设计的诡计，只为除了陛！”

孙行却抬了，急声，“张郡公从金墉城逃回京都，说是亲见着綦氏弑君谋反，他此前最是痛恨清河王掌权排除异己，跑至金墉城面见陛告状，一去不回，众人都只当他被清河王杀了，不想他全须全尾回来了，若您不信，大可去见一见张郡公！到底是谁杀了皇帝！”

孙冀自然也是为了究竟皇帝是怎么死的回来的，听得这句登时立了眉，“綦伯行此獠当真了大逆之举？”

“张郡公被救回来的时候，正是嚷着这句话，此刻形不清楚，只知綦氏骑在金镛中烧杀抢掠，竟是将不少王公贵族都折磨取乐后杀了取上财宝，风气十分蛮剽悍，叫人不齿。”

孙行说着也皱起眉，“不论陛是否死于綦伯行之手，可綦氏骑在金墉城烧杀抢掠，肆意杀朝臣确凿无疑，观其军风，可见主帅品，若他真是为了匡扶正统，清算佞而来，那又何故大开杀戒，破坏百姓安宁，侄知晓您一心为了元氏江山，可若是引狼室，元氏江山才是当真将亡！切不可开城门迎綦氏！唯有带着中军殊死抵抗，以护大周京都与正统周全！”

“您是伯父，彦视您几为亲父，自然听训，”孙行直视着自己的伯父，终于直起了腰板，“只是如今，究竟什么是正路？什么是歪路？清河王殿心中装着江山社稷，即便伯父不忿她权，可也不当向綦贼与惧怕其威势苟且求生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孙冀看着滔滔不绝的侄，一时有些看不清孙家和大周的未来。

他委顿于榻上良久，捶膝叹一气，“我老了，看不清了，綦贼当诛，可清河王……你是孙家一代唯一还能向前走的人，跟着清河王，那路不好走，她上不去，你，拿好兵符，这是你和孙家的保命符。”

壮的老人仿佛彻底失了心气，整个人都矮小了一般，蜷缩起来，只有一只手没力气地往案上一摆，当中有半块虎符沉闷歪倒在了桌面上。

“可我是宗室重臣，是大周脊梁，我，这辈，只求一个死得其所。”

孙冀的掌心压在案上，慢慢站起来，站得比的孙行还要。

他拿起了摆在兰锜上的弓，映在墙上的影又伸展了一些。

孙行瞧着那影，恍惚觉得像是浊河边迎着激的型石像。

巍然屹立的石像动了，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伯父像从前每一次兵前那样威严。

“找人写檄文，质问梁郡王居心何在，斥责其速速停兵戈，送回吾皇尸，全城戒严，传令中军，死守洛，直到綦氏主动送回吾主。”

“您不带兵符吗？”

“守卫大周都城，何须兵符号令。”

孙行终于伸手拿过那案上的东西。

案前的人影彻底空了。

烛火噼啪作响。

今夜每个人都在选要走的路，可每个人都已经看不到前路，人人皆穷巷。

人在穷途末路之际，总有鲜血迸溅火光杂，世界由此混失序。

“你居然杀了太？不，太居然死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我费尽心思为城王府，您从前老糊涂主意，”

饶安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幼尊卑，只知自己这个阿爷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是太吗？那是我们的投诚和保命符！”

她刚刚费劲儿才跑来，上值钱的什都没了，发散，素净得可怜，往日雍容镇定都化作了疾言厉。

“是我们的保命符？还是你一个人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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