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惯常会在她面前被压迫的惶恐又谄媚的表，那是上位者都能纵容的，恰到好的神态，为了显他的弱势来，但真要有什么消息不痕迹，那还是不会的。

所以严伯安就是故意给她传递消息。

她已经可以想见为什么这时候，会叫王傅姆来送汤了。

“王傅姆来了，”她扬起笑容，“是祖母叫你来给阿爷送汤的？”

王傅姆先规规矩矩向皇帝行了稽首礼，再费劲儿转向元煊，在要弯腰的一瞬间已经被一双手托住。

“王傅姆不必如此。”

元煊顺手接过了那盒，打开一瞧，却是一杯酒和一碗汤药。

她诧异地抬，对上王傅姆的视线。

“太后说，若太极殿的是顺公主，那么她自会知，酒是谁的，药又是谁的。”

元煊转过，讥讽地看向了皇帝。

这么短暂的一瞬间，皇帝对上元煊的视线，接着笑了声。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延盛啊延盛，你从未赢过一。”

“那句话也送给你，郑嘉把控尝监，届时你又该如何自！你一日除不掉郑嘉，那么早晚也有死的那一天！”

“哦不，说不定今夜这碗汤药，就能毒死你哈哈哈！你平白给小太了嫁衣！我此刻就写传位诏书又如何！”

他倏然生了力量，猛然站了起来，大步冲向前，形同疯癫，“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难不成赐鸩酒就当真要喝了不成。”

元嶷向前，近了王傅姆，“傅姆，你也是看着我大的，照顾了我十数年，我对您无比宽厚，您今日来，是给我送行的吗？”

他倏然夺过那杯酒，重重砸在了地上，死死盯着王傅姆，“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是你来杀我！你也要杀我！”

王傅姆面无比平静，“皇上，此酒无毒，若不信，这残，老可喝以证清白。”

元煊倏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了那碗汤药，继而笑容慢慢扩大了起来。

她忍不住笑得颤抖起来，“太后真是……真是……”

元煊问，“太后知我不会喝吗？”

王傅姆垂首，“臣奉命前来送汤药，公主素有疾，太后怜，担忧夜寒风急，公主再疾发作，这才送来汤药。”

只是送而已，她话里的意思清晰无比。

这场博弈，是元煊与元嶷的博弈。

元嶷也跟着意识到了什么，他被放置在了和自己女的斗兽场，那个几十年来笼罩在他后的玲珑浮屠的影，此刻投来一片至暗的地带。

今夜你死我活的，不只是元煊和王。

看起来还有他们父女两人。

今夜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对太后来讲，站在她面前的一个分量极重的敌人都能倒一个。

两虎相争，退守势弱者亦可在一虎惨胜之际重登位。

太后用这方式，威慑着一任的掌权者。

她决定的，是他们日后的名声与正统。

王今夜想要先把闯北把郑嘉摘来囚了，再去扣押从北来的元煊和贺从，为的就是这个。

郑嘉他是个站得到朝堂的外臣，是四大汉人世家中的一个，他得死，之后皇城中皇帝太后去留任由胜利者书写。

元煊想要顺利夺权，那么太上皇今夜就不能立刻死去，他得安心颐养天年，静待病逝，而不是于变之中骤然暴毙，连同王一起，那样元煊今夜就成了杀父弑君，戕害宗室重臣的第一佞，文人笔似刀，群雄并起攻之。

届时元煊势力不够壮大，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太后依旧可以扶持幼帝上位，垂帘听政，元煊彻底成了背锅的垫脚石而已。

皇帝若想继续安稳坐在皇位上，那今夜就必须给太后投诚，展手段杀了元煊，元煊的手兵权侯官势力定然尽数归于太后，而王这个最大的宗室阻碍也没了，太后依旧当权。

这一局，不谁输了，赢家都是太后。

元煊轻轻叹了一气，“您看懂了吗？”

她看向了自己的阿爷，元嶷如果足够狠，就知今夜他自己死，并且死得残忍壮烈，最好在太极殿前留不可磨灭的一笔，叫天人都看见了，那自己和太后才麻烦棘手。

就此大周宗室，比如乐王才能光明正大带着綦伯行的兵主洛城。

元嶷的确弱近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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