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定定心神，低声:“这一战，我们大胜。匈蛮溃败。”

“你昏迷这三日，裴家军一直在收拾打扫战场，追杀溃逃的匈蛮。”

“的战损数字还在清。匈蛮尸首约有一万四千有余，投降的两千多匈蛮也都被杀了。”

时砚只说匈蛮战损，却没说裴家军死伤。

裴青禾沉默片刻问:“我们死了多少人？”

伤亡

裴青禾目光定执着，等待一个准确的伤亡数字。

时砚心知躲不过去，不得不低声答：“尸首找到了两万三千多，还有一千多人暂时没寻到。”

这一千多人，可能死在追杀逃兵的途中，也可能是悄悄了逃兵。这也是每次打仗都少不了的战损。和庞大的伤亡数字相比，也就不值一提了。

裴青禾闭上双目，没有说话。

裴家军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在不停地打仗，不停地伤亡，然后不断招募新兵补充兵力。资历四五年以上的老兵，少之又少。

她早就习惯了后的人来来去去，习惯了生离死别，习惯了熟悉的脸孔永远消失。可这绝不代表她不悲恸难过。

每一次战后，她都会郁郁许久。

也只有边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青禾，还有一桩消息，得告诉你。”时砚的语气忽然艰难起来。

裴青禾心中倏忽一沉，睁开砚，看着面黯然的时砚：“是谁战死了？”

时砚叹了一声：“吕奉。”

裴青禾再次沉默。

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匈蛮的主将蒲，都能死在她刀。领着五千兵冲锋陷阵的吕奉怎么就不能死？

“当日淇县外的对战，吕奉是冲得最勇猛的一个。”时砚叹：“死在他刀的匈蛮也最多。他本来可以不必死，可他为了追击一个匈武将，陷了对方的亲兵阵中，被刀砍死了。”

“战后去寻，连完整的尸都没寻到。”

死无全尸，实在太惨烈了。

一滴泪，缓缓自裴青禾角落。

时砚伸手，为她轻轻拭泪，低声安：“论战损伤亡，我们比匈蛮死伤得更多。可对方都是锐骑兵，我们的军队基本都是步兵。几支军队，也就凑四五千骑兵。骑术战都不是匈蛮对手。这一仗能大胜，完完全全是以步兵克制住了骑兵。”

“匈蛮主将被斩，溃败逃窜，还能有几个逃回去？匈蛮损兵折将，伤了骨，怕是几年都不敢兵犯了。北地百姓也能休养生息，慢慢缓和。”

裴青禾睁开，轻声：“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这一战非打不可。有这样的大胜，足以振奋军心，也足以告百姓。我就是为惨死的吕奉难过，为所有伤亡的将士难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有些痛苦，便是对着最亲近的夫婿，也无法。

时砚，起走了去。

裴青禾将脸转向侧，泪涌。

无声又痛快地哭了许久，裴青禾心中堆积的郁悲痛才得以舒缓。她抬起唯一完好没有受伤的右手，为自己拭泪痕。

军帐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青禾堂！”

裴青禾呼一气，转看向来人。

全上绑着绷带的裴燕，在裴芷裴萱的搀扶龇牙咧嘴地来了。她们看到双目泛红显然刚哭过一场的裴青禾，反应各自不同。

裴燕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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