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一）

明亮的烛火，时砚略显消瘦的清俊脸孔浮起无奈的苦笑：“我和祖父大吵一架，祖父将我撵家门。我无可去，只能来投奔你了。”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裴青禾忍不住皱眉：“时家三代单传，时老太爷疼你如珠一般，怎么会将你撵家门？你们为何事吵闹到这等地步？”

时砚轻描淡写地解释：“这两年来，祖父一直我成亲，我不愿意。祖父心中早有不满，前些日，我要来裴家村，祖父拦不住我，然大怒，就将我撵家门了。”

“董大郎董二郎兄弟两个，自小就在我边。我早就放了他们兄弟的籍。我要来裴家村，他们也就跟着来了。”

然后，一脸期盼地说：“我现在不是时少东家了，祖父已经从时家旁支里选了一个明能的堂弟过继，以后时家的庞大家业，和我没什么系。我一无所有，只有自己。”

“我想追随六姑娘，六姑娘肯要我吗？”

裴青禾鼻间骤然一阵猛烈的酸楚，面却沉了来：“时砚，你别胡闹！我招纳民，每日练，打打杀杀。未来路在何方，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辈们看不惯，也不愿意和我同行，已经闹腾着分了家。”

“你一个外人，抛家舍业地来追随我，算怎么回事？”

裴氏分家的事，时砚当然清楚。

裴家村的围墙一直在加加固，工匠们就没离过裴家村。村里的大小动静，都会在最快的时间传时砚耳中。

他和祖父激烈的争吵分歧，也是因此事而起。

“时砚！你是不是昏了！”一把年岁的祖父被气得青毕，指着他的鼻破大骂：“章武郡王在渤海郡登基为新天。裴青禾应该领裴家军前去觐见，为新天征战赴死。可裴青禾只派人送信送礼前去，这意味着什么？难你不明白？”

“裴青禾野心，早晚会举旗自立。你读过史书，历朝历代的起义军，哪有好场。”

“你今日踏家门半步，以后就永远别再回来了。我们时家，没有你这等忤逆不孝的儿孙。”

“你别以为时家离了你不可。我这就过继旁支的时砾，以后时砾就是时家少东。我倒要看看，没了时家，你拿什么追随裴青禾！”

他在祖父盛怒的目光，毅然走了时家邬堡。后只有董大郎董二郎相随。

他抬，和她对视：“六姑娘如果不收留我，我就无可去了。祖父的脾气，我最清楚。在他心中，时家的传承，比我这个孙更重要。他绝不会容我拿时家赌注。我走时家，就再也不能回。”

“我要在六姑娘上重注，赌注就是我自己。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输。”

间似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

温的在眶里蠢蠢动。

前后两辈，加起来活了近三十年。这样烈酸涩膛激的觉，还是第一回 。

裴青禾和时砚对视良久，才低声：“时砚，我没有把握一定能赢。”

“我只知，我不愿对任何人低，我不想让任何人来主宰我的生死和命运。我想让边人都过上安稳的好日，想让追随我的人都吃饱穿，想让这混的世平稳，想让天所有的百姓都有活路。”

“这条路一定很艰难。连我的祖母都不支持我，辈们都不愿意，毅然决然地和我分家。你此时追随我，日后怕是会后悔。”

时砚睛唰地一亮：“后不后悔，都是以后的事。我的，就是我想的。”

然后，郑重起，拱手行礼：“从今日起，我就是裴家村的人。有什么差事，六姑娘尽差遣。”

裴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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