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打皇帝一顿。

但是菩萨听得很清楚。

又或者，是一……默许。

于是，就变成了阿丑白天在县城村镇里各忙活，忙累了回到家就抱着老婆休息，醒来第二天就又跑去忙活。只有在一起换地方时走在途中，才有近况的时候。

这天傍晚，阿丑一如既往地忙完回到临时的家，念叨着狗皇帝之类的，然后就很是安心地扑到正禅定的老婆怀里，快速地睡着了。

观音将他们的计划听在耳中，只是垂眸不言。

这些面黧黑瘦弱的农人们，只要能有一吃的，他们就愿意信。对修行者来说是不纯粹的，因为并非是自尊敬信仰，并非是对神迹的敬畏，只是为了自的利益。今日为了一饭，明日没有饭了，岂不是就不信了？

阿丑也说手臂上的波旬话变少了，话变少就说明波旬在憋坏，八成是力量恢复得比之前多。他越弱越叫唤，沉默是为了减少存在，让人放松警惕。

为何由皇帝牵的佛门，弘扬速度却不如由最底层穷苦的百姓们开始的太平？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里，构思一个初步的计划。

阿丑想一件事很久了，以前总是被神仙们威胁说那是犯天条的，现在她是玉帝金玉言了批语的人，只要她能办到，那就是人与人的争斗。

——“我的符救不了人，只能是让他们心里好过。天信宦官，卖官鬻爵，日一年比一年难熬，狗皇帝还嘘自己的功绩，当皇帝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会投胎。百官效命，万家供养，换条狗坐他的位置，兴许还比现在好，狗吃饱了还知分给其他狗吃！”

渐渐地，观音觉……很微妙。

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他们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人听见的事。

菩萨很希望自己信奉的佛法，救苦救难的佛法能够弘扬开，可是佛法传南赡洲百余年，甚至在金蝉的翻译之已经不是陈旧之法，却举步维艰。太平能够快速传开，是表象上对吃饱饭的渴望吗？又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菩萨想要知。

洲，同样是这一个名为汉的王朝，且金蝉与当时的汉明帝直接对话，在都城建第一座佛寺，百年来陆陆续续都有僧到雒，翻译经书，传布佛法。再到后来各州郡也有几座寺庙建，其传布度应该比这才现的太平更广泛才是。

观音眉微皱，这觉就像自己只是家中摆放的一尊神像。不对，不是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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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赡洲多杀多争，天昏庸，宦官权臣作威作福，民间饿死者越来越多，可谓怨声载，诸多负面绪，怨恨、绝望、痛苦，是无论换到哪里去居住都大量存在的。

既失去了神佛份该有的虔诚和被依赖，也失去了夫妻关系该有的陪伴和沟通，菩萨近来就像是，像是……一个安神的枕。

无论是窜到哪里，去什么事，阿丑都会拉着菩萨的手一起去。但如今谋划的事，显然菩萨是不能参与的，便没有求，留菩萨在临时的居住地端坐定，分诸多化在各地普度众生。

虽然她想打的不是这一个，是最开始想砍她手的那一个。可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只能打如今的这个了，反正如今的这是个大昏君，不存在迁怒冤枉。

“……”果然是当成枕了，近来回家连老婆都不喊一声了。

神佛不可预人间大事，阿丑是人。如果对人的选择行反驳是预人间大事的话，那么沉默，顺其自然，就不是预。

“……”菩萨的视线从太平的信众们上移开，看到阿丑正得意叉腰，和那个凡人张角在说话。

还是和之前一样，阿丑在鹿县没待多久就又换地方。

阿丑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她虽没有皈依太平，但在窜各地的同时也在帮忙收集一些报，或是去权贵家中偷粮，给太平的人去分。

两个人都是很瘦的形象，不难猜测这个张角也是多年吃不饱导致的。

尽如此，菩萨还是用自己的广袖给阿丑盖着，仍旧以千手千的化守护，避免波旬纠缠。

——“对！我见一些贵族人家，他们狗吃的都比我好呢！我有一回翻墙去偷狗的剩饭，他们还要打我呢！后来我有些本事，我就专门偷权贵的钱和粮，他们拥有那么多，分给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