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骨的意气，比如他格中的豁达。

早些年的时候，李承乾偶尔会跟着他一念书看他落笔，看他悬腕挥毫，狼毫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如刀剑, 一笔一划都带着金戈铁的气势。

少时的李世民偏好于武的一，虽没有荒废文，但总是有个偏。

“阿耶这笔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字形间既有王羲之的影又有阿耶自已的风格。”

贞观二十三年的暮, 李承乾第一次看见他的手……已是无力再写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字了。

而明白这个理的代价……

阿耶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掌心贴在他的后颈，温度透过衣料渗来，像是要烙他的骨血里。

就像他这个人一般，骨里总是执着的。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的笑，忽而也就这样跟着李世民弯了弯角。

李承乾便也跟着坐在李世民对面，一面泡起了茶一面认真地瞧着李世民临摹的兰亭集序。

世间上最可怕的也莫过时间。

李承乾一瞬红了眶：“那，阿耶也要听我的。”

李世民搁笔，声音倒听不来与往常有什么区别。

英雄迟暮

这理他看过听过，自以为早就参透玄机。

年少时，他从不曾明白这个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些时间，半晌才开。

看着前因为新茶味而惊奇赞的李世民，看着前这个已是全然不在乎方才因着写歪了字的李世民……

“放着吧。”

李承乾站在灯影里，看着他一一被时光蚕, 却无能为力。

可是直到多年以后，李承乾才恍然大悟。

世间上最温柔的是时间, 世间上最可怕也是时间。

李承乾顿了顿，可还未等他说什么，李世民已是笑着接过李承乾泡的茶微茗一：“所以待会还是得再临摹一次。”

时间却又过得很快，快到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他成的机缘, 却又残忍地夺走了他回的机会。

慢到他等不及大, 慢到他时常无力于自已太小不了太多的事。

“阿耶, 这是今年的新茶，都是民间的茶商培育来的新品, 听说吃着味更醇香……”

可是……

分明在最开始，李承乾一直认为时间过得太慢太慢。

世间上最温柔的是时间。

李世民在最后的时间里, 像一盏将尽的灯，灯芯蜷曲着，火光越来越暗, 却始终不肯熄灭。

可或许正因如此，孙如堇时时吃药养着，不像后来李世民那样因为朝政因为战事，日日夜夜熬着又多有疏忽，看起来反而比不得她康健。

他忘不掉这个拥抱，也忘不掉李世民那短短的几句话。

李世民笑着应是。

李承乾来了古代这么多年，于笔字自然不再像是现代的他一般一问三不知，这些年跟着李世民，他的字也有了几分他的影。

李承乾觉得，自己这一生的记忆都会停驻在这一刻。

放茶盏，李世民随意一抚衣袖：“你阿娘的近来瞧着可比我好，也难怪你往我这跑比你往你阿娘那跑勤快多了。”

“莫要担心。”

而在登基后，他捧着书册的时间便越来越久，久到总是在夜半都能瞧见他挑灯夜读的影。

李世民闻言有些遗憾。

“可惜，这并不是一副完的临摹。”

是啊，分明孙如堇在生完他最后的一个小妹后便一直不好。

而时间，它既是快的却也是慢的。

彼时的李世民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他的笔尖突然一颤，最后一捺像折断的剑锋，突兀地歪向一旁。

。”

李承乾看着时光一一夺走李世民的健康，可总有些东西是夺不走的。

李承乾捧着青瓷罐站在门边，话音戛然而止。

“这样你才不必困于其他而能放手去自己想的，去实现自己的抱负理想。”

李世民的寝殿总是弥漫着墨的气息。

就是用余生数不清的日夜，去反复咀嚼当初那些稀疏平常的瞬间。

李承乾抿：“东前两年诞了一对龙凤胎，阿娘喜孙儿孙女可比我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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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贞观的最后几年，在李世民生命中的最后几年, 李承乾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李承乾再次笃定自已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