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中，李泰和李丽质显得格外安静。

待到大殿重归寂静，几人这才发觉他们还站在一旁。

她半趴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每一寸的墨痕。

大兄去时可能不够安全，但回来之际却一定足够快速迅捷。

窝在李承乾怀中的李泰探脑袋，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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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从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泰的声线中染上了哭腔，但却倔地不让泪珠落。

“我一直记着大兄说过，此图是为泥铺路而。”

一月后，朝会。

李泰凑近。

李承乾无奈，抬手温柔地抹去了他角的泪。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本该是最反对的两个人却也是最为定站在他一侧的盟友。

李丽质一把攥了他的手腕。

这绝对是当前整个大唐能拿来的最为详细的各地通要图。

“就是……可不可以，先不要把这事告诉阿耶阿娘啊？”

“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兄的吗？”

“是大兄不好，小妹莫要为我难受，乖。”

李丽质的目光落到那张摊开来足以占据小半个大殿的通要舆图上。

“这件事对阿耶来说肯定不是个开心的事。”

“鄂州路远，大兄心系冶铁。铁，国之利。所以慢慢的，修缮一条由安自鄂州官的泥路，恐怕没人能说得不好。”

尽距离当时那个震惊满朝文武的五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每每李承乾上朝总会收获几意味不明的视线。

明明是三人中年岁最小的李丽质，却也是三人中最为冷静的那一个。

李承乾一把将小家伙拉自己的怀里：“也要麻烦青雀了。”

“阿兄想去，我就绝对不会让阿兄走半分错路，遇到半分危险。”

“鄂州那还有一小半没有完成，我记好看的杂书又多，我来帮阿兄画，一定……”

脑中浮现的一会儿是前世残缺的记忆，二人恶语相向。

“最近几天我一直看到大兄在图图画画什么东西，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式。”

那是她两个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

“我，我也能帮到阿兄的！”

李丽质泪汪汪，可话语中的定却是让在场所有人侧目。

顾十二、遂安夫人、孙家庆互相瞅瞅，也不知是该盛赞皇家的兄友弟恭，还是该懊恼这俩小孩的倒戈。

李承乾一愣，那是他画的关于排的工。

李承乾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此刻的心，他盯着李泰。

被默默无视的顾十二三人皆是叹一气。

李丽质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瞅就是要哭来，哦，不对，是已经哭了来。

李承乾苦笑：“我确实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

李承乾忽而笑了笑：“那，就要麻烦小妹帮我算些数字了。”

不知何时，李泰已然满是汗，从他的书架中翻了上就要完成的大唐境通要舆图。

算了算了，暂且能瞒到几时是几时吧。

三个小孩突然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了舆图的细节。

“一定会画的完细致，绝不差错。”

起先他还不太习惯，到后来便也能泰然自若。

李承乾顺着小妹的目光而去，嗓音沙哑：“嗯，你说得很对。”

他理科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有的只是超越时代的经验，计算起数据时格外慢。

一会儿又是史书上冰冷冷的文字，李泰为夺嫡可以毫无顾忌说杀传弟，何其残忍。

三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脚踩的是大唐天。

如今他甚至还能自嘲，今日怕又是要叫大家震惊一把了。

“我一直在帮着阿兄画图，鄂州……鄂州！”

可现在，站在他前的，活生生的，替他心焦替他忧虑的，也是李泰。

莫名的，他们就失了反对的心气。

她看了都忍不住为之慨。

李泰一指。

“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兄的吗？”

他走显德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相信这幅完的九州衢图一旦拿到朝会上当献给阿耶，阿耶一定是兴的。”

“要说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哄阿耶兴。”

还要完善哪里，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