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么，为你实施犯罪的执行者是谁？”李适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定神来，问。

“正是。”老人平静地回答，语速不快不慢，应答速度也很适中。

郎李适之完成割手续后，心中不由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

秦臻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天牢之后，真可谓了地狱，此后生死由命，半由不得人。

“什么

李岘在离开刑天牢的时候，忽然萌生一不祥之。他最后回首望向天牢，但见黑云重，压抑于天牢上空，仿佛暴雨将至，他寒耸立，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李适之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秦臻居然如此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一时之间方寸大，脑中嗡嗡作响。前一刻他还在努力说服自己，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冤，后一刻，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心中有什么东西碎成了粉末。

瞧着昔年的官场前辈，无比仰慕的司法官沦落至此，李适之其实也是惊骇与犹疑并存，痛心与迷茫并。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德望重的朝中重臣，为何会犯那等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大案。他当是这天底最懂法、最守法的人，可他却知法犯法，若是没有天大的理由，又如何能促使他犯大罪。

而作为刑目前的最官的李适之，则在四名嫌犯狱后，立刻对秦臻行了秘密审讯。审讯就在监牢之中，牢搬了一张胡床，放置于囚牢之外，隔着木栅，铁面判官李适之，对盘席坐于稻草席上白衣素服的秦臻行了盘问。他的边除却一名作为第三证人的御史台派来的侍御史作为笔录员记录之外，其他人一律回避。

“李侍郎？开始罢。”

“有，但他们并不受我控制。”秦臻回答。

锁链沉重碰撞的声响回在天牢之，素服囚衣的四名囚犯，被分别押送至不同的牢房。安娜依单独送去了女囚的单间，秦臻、唐十三与费力提则分别被关押到了相距甚远的单人牢房中。秦臻作为官，本该在昨夜接受京兆府的审讯，而并非直接关押。然而李岘在带他回京兆府之后，尚未来得及对他行审讯，就接到了中密诏，要求李岘割此案与刑调查，不得擅自审问嫌犯。并且刻意提及嫌犯四人乃是重犯，必须要以最规格的刑狱方式对待，不得网开面。李岘只得将秦臻送京兆府大牢，委屈秦臻睡了一夜，今日一早，便押送他至刑天牢。

“都被你们抓了，一共三个人，粟特人安娜依、前将作大匠唐鸣、拂菻人费力提。”秦臻很细心地将安娜依、唐十三与费力提的份都作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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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今年七十有八，乃是湖州吴兴乌程县人士？”

“我确实策划杀害了这六人，但我并未参与的犯案过程。”

如此沉默了良久，一旁的侍御史坐不住了，提醒了李适之一声：

李适之望他一，清了清嗓，总算开：

“没有其他人了吗？”李适之确认。

“今年五月，你是否先后策划、实施杀害了陆炳文、章廷乐、吴观之、袁恺、胡翊、詹风六人？”

“正是。”

他坐在栅栏这一侧，望着那一侧沉默不语的老者，竟是千万绪不知该从何开，一时语。

“狱中犯人，你可名唤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