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抖动的轻响，伴随满雀跃的话音，将齐山跑偏的思绪拽回。

谢知云铺开纸，提笔蘸墨，俯一笔笔将心中构思刻画其上。

齐山比他还急：“明儿要是不雨，就上石桥村跑一趟。”

齐山仔细看了遍，指着右侧认真提建议：“这里是不是空了儿？”

他定定神，重新看向纸上墨黑的图案——一个胖乎乎的圆肚罐，正面有几朵小巧的，其上歇着两只蜂，不过有些过于圆了，显得憨态可掬。

落在肩上的力不轻不重，再合适不过，舒服得谢知云微微眯起，又往后靠了靠。

齐山听夫郎这么一说，不知怎的突然涌起些豪壮志。

齐山失笑，将椅放好后，也跟了上去，扬声喊：“用不着拿来，在卧房画就是。”

“要得多还好，只买个几两的还算来算去太麻烦。不若学铺里，用陶壶或罐装上，就罐卖，也不必算斤两了。”

等全收拾完，雨势也不见小，但蒸人的暑气确实散去不少，不再燥难耐。

等伸手臂不小心碰到人，才回过神来，诧异开：“你什么时候坐在这儿的？”

“云中山，间，”齐山一字一顿地念声，神也越来越亮，“不错！一听就觉得前有图景了。”

不等齐山发问，他就提笔在罐右侧写“云中山，间”六个字，想了想，又在右角画上一座被云朵覆盖，只尖角的山峰。

不算多复杂，但很贴和里将要盛装的东西。

怕齐山还没懂，他又举了个例，“你看看七里香酒坊、徐记糕，他们那瓶、木盒不都特别，上面又是儿又是字的，连几岁的娃娃都认识。”

齐山在他肩膀上来回着，笑：“有一会儿了，在琢磨什么？”

这么说来也是，原本还觉着竹席小，晒得不够彻底，这会儿倒成了好。

“我字都还没认全。”齐山苦恼地挠，同谢知云一样陷思。

他在屋里转一圈，想起什么，坐回桌前，倒上一杯，将指沾后，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他突然一拍手，“有了！”

谢知云咬着笔杆回：“应该要放几个字儿的，但我还没想好，你也帮着琢磨一。”

谢知云坐在靠门的位置了会儿衣裳，总觉得淅淅落的雨帘晃得，没再勉。

打算编些小玩意儿，却发现劈好的竹篾都放在山，没来得及带些过来。

“你再看看怎么样？”

这问题齐山倒还真没考虑过，光惦记着割去卖了。去年是运气好，量也不多，崔秀云一人包圆。往后却不能总指望她，散客也要重视。

一提起这个谢知云就神了，小啄米似地，“嗯嗯，你等我拿纸笔来，画的看不见清。”

没法门别的活计，齐山捡起未完工的摇篮床，继续刨木。

谢知云拉他的手握住，转过解释：“我想些不一样的，最好以后叫人看到就晓得是我们家产的。”

齐山生怕惊扰他，静静站在一旁，只是视线不知不觉就从鼻尖移到白皙如玉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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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太不错，米面晒得十分燥，虫也消灭不少。敞开放外面总不放心，俩人脆还是拿麻袋装起绑，一一码在架上，计划着过段时间再搬去晒晒。

谢知云越看越满意，“改天就去陶窑问问，能不能，先定几个大小不一的看看样。”

雨渐渐小了，风也停来。窗大开着，雨丝也不会飘来作。

况且他向来不会拒绝谢知云，赞叹完后，便问：“那可有想法了？”

他垂着，画得认真，连齐山什么时候坐在旁都没发觉。

虽说他们现在刚起步，但说不定以后就越越大呢，早些准备总没错的。从小在商人家大的谢知云，太清楚看似里胡哨的外壳和一个好名儿的重要了。

“不是说过几天要割吗？我想着这东西不像豇豆、白菜，可以拿草绑起来，称重都不方便。”

话落就急忙站起，连椅被带倒都顾不上扶。

窗外渐渐静了，谢知云抬一看却是雨停了，前瞬间开阔。远群山连绵，腰间缠绕着似纱如幔般的云雾。

不过他还是没太明白谢知云画得那么认真是在什么，要罐去买些回来不就好了。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