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昨晚齐山提来的，虽买了香烛纸钱，但不论是齐山的爷爷，还是谢知云的阿爹，都葬在远的云镇。他便想着自己动手刻两个牌位，供奉在近前。

他有这个心，谢知云自然也没意见。

齐山转去墙角的木堆里搜寻到两块合适的木料，坐到火堆旁拿起刀一刻着。

就一山，每天都收拾也不显脏，谢知云没费多少功夫就打扫完，又拿着扫帚去外面灶台。

灶里的火还燃着，谢知云掀开锅盖，白气弥漫，糊了满脸。他不得不抬手挥散，这才看清锅里的形——依旧咕嘟冒起小泡，上方架着竹片格，正中间的陶盘里码着好几个比拳还大的黄馒。

这黄馒是齐山用蒸熟的南瓜和着糙面成的，没有放糖，就自带甜味儿，比普通馒更有滋味。

陶盘外围了一圈番薯，外微微裂开，不用戳都知已经熟了。

谢知云盖上盖，没再添柴。拿起扫帚把飞棚里的雪沫和枯叶扫净，洗把手后就把馒和番薯捡来端里。

“先吃饭。”

“哎！”齐山应声，一气掉上的木屑，把初形的牌位放好。跑到外抓了把白雪搓搓手，就赶回来。

他们只有两个人，过年要准备的东西不多，因此剩这两天，大分时间都在牌位。

没有笔墨，木牌上的字都是谢知云拿炭笔写好，齐山再用刀和凿比着，一抠来的。

完工后，两人还特意用木墩和竹片，专门搭了张“桌”。

齐山把刻好的两个牌位并排摆上桌，退后一步看了看，说：“等年后开市，再买儿桐油回来刷一刷。”

谢知云盯着那小小一方木牌上的“云亭”二字，轻轻了。

年三十这天雪已经停了，太偶尔会面。被照到的地方，积雪渐渐化成渗地面。

背则变化不大，依旧白茫茫一片。胖乎乎的麻雀和斑鸠时不时落来，四寻找能吃的东西。

两人把年画找来，也没熬浆糊，直接戳个孔拴上棕叶，在的木门和里边石上各挂了一张。

一张年年有鱼，一张财神驾到，都是彩艳丽的，很是亮。

齐山把年画摆也抻整齐了，拍拍手往后退一步，觉还是差意思：“等建了房，就有地儿贴对联和窗了。”

石上溜溜的，想贴也贴不住，他们就没那冤枉钱。

谢知云笑笑：“不过图个喜庆，这样也好。”

又问：“年夜饭要备些什么菜？”

以前过年家里都有厨娘心这些，他们只用等着吃，自己动手忙活还是一遭。

齐山回忆买回来的菜，很快有了章程，“油渣拌白菜煮一盆饺，五切一半用来粉蒸，边垫些番薯块能凑几碗，后待客一就行。鱼和南瓜也顺便蒸上，再熬锅骨汤，冻豆腐。你看行不？”

谢知云想了想，说：“再添一碟炒萝卜丝，凑个双吧。”

“好，这些菜够我们俩吃的了。”

齐山咧开嘴角，满脸写着兴。

自从爷爷去世，他就没正经过过年，都是随便凑合一算了。今时不同往日，不仅有人陪，连饭菜都如此丰盛，还没开始吃就仿佛闻到香气，让人浑舒畅。

冬日天黑得早，两人晌午过就开始忙活年夜饭。

白菜切得细细的，撒盐腌后挤，和剁碎的油渣拌匀，包白面里，成胖乎乎的元宝样式。

上好的五片成片，裹一层苞米面，整齐地码垫了番薯块的陶碗，上锅蒸小半个时辰。

鱼早就腌好，改好刀，往肚里上野葱、姜片。等粉蒸快好时，放锅里蒸个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端来，淋上一层酱油。

……

天渐渐暗了，嘭嘭的炮竹声接二连三传来，隐隐还能听见小孩儿的怪叫。

桌不够大，大大小小的碗碟差不多将其摆满。

两人没急着吃，拿只空碗把每样都夹上一些，找香烛纸钱，先请齐兴旺和云亭用了，再才回到火堆旁坐。

外面依旧有风，天也暗了。但里火烧得旺，照亮方寸之地，桌上的饭菜还冒着腾腾气，香味扑面而来。

粉蒸泽金黄，即化；鱼细，回味无穷；骨汤白，连豆腐都足……一桌都是好滋味。

一时间，二人谁也没说话，都只顾着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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