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时, 已然天明。

于有趣，她在辗转徘徊红尘中期间曾亲赐福过一座城池。

永恒不变之法则，方可当一句神明。她所见的这些被人奉为神明之人，无外乎窃取了一线天机，自己以为掌握了万象法则。殊不知万象法则博大，千百亿年来看似变幻万千，其实始终都在那里，未曾有过丝毫转变。

“法则打破，终有一方为此背负代价。”

她在这红尘中数千年之久，见过烽火连烟，世间王朝更迭；生老病死，众生六回。前者的更迭，后者兜兜转转，还是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归来，百世间转不休。

不仅如此，蓝涟若还在她上嗅闻着，简直……简直……

她幡然醒悟，方知心中不悦从何而来，欣然对其表示谢，剪一缕青丝，与红鸟换了一尾羽，许诺来日重逢。此后她赶赴赐福过的那座城池，本收回赐福，却见城中正锦绣簇拥，华光，一女衣袂翻飞若翩翩蛱蝶飞燕，作悦神之舞。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蓝涟若对她的吻上, 偏偏蓝涟若还压制着血契，不让她的血给她修复嘴上的伤。这样的人真是可恶得很。

她伫立片刻，默然而归。

赐福罢，她又觉得无味，便离去。一日无聊笛解闷时，一只披五烟霞的大鸟站在了她面前。

直到某一日天波动，气运之海被重新震开一条裂隙，有人于此中发现一金婴童。

不知秋寒暑，不知过了多少年，婴童成了一个娉婷女。

众生载歌载舞，赞颂神明恩德。

此并非神明, 她便可以去自己想要的事。譬如去救一个人，譬如去一个人，譬如去打破一个法则。

能成为神明者负伟力，自然也不是那么讲理。她观尘世间众生沉浮：

既然终有一方要付代价，她便受了这代价便是。

路人答曰：“此乃悦神。”

颜如烟的女儿, 雪仙尊的弟，还有……蓝涟若尚未正式结契的侣。

她问路人：“此乃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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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她游走在人间，见街上锣鼓喧嚣，一众人簇拥着一华服女郎，女郎袖蹁跹，翩然起舞。

许之万古不变，许之再无更迭。

金婴童腕上，萦绕一尾羽，五辉，状似昆山神鸟。

世间气运尽数在她掌控，天上地，惟她独尊。

想到这, 颜婴婴心底掠起一层薄怒, 她忍不住将手伸到蓝涟若腰间, 使劲掐了一。

而蓝涟若还在闭睡着，胳膊一伸，又将她圈了怀中。

不知廉耻！

她枕在蓝涟若的臂弯之中，熹微日光斑斑驳驳洒落在地上，宛若碎一地金。院中鸟雀婉转啼鸣, 野从砖石隙中钻, 一簇簇, 一捧捧，或粉或黄, 开得烈，满生机。

“一对野，一对鹌鹑，一对鸭……”颜婴婴清着数量，无影在这些被了开膛剖腹收拾净的禽上，蓝涟若没来由觉得像是无影架在了她脖上。

众生分为两，一似乎天生就居于另一之上，另一朝他们虔诚叩拜，而他们却傲自负，对叩拜者的回应多半是随心所，于鼓掌之中玩。

悦是何神？明明都是人，无非是寿年有别，皆是红尘中来，红尘中去，此天地间，又有何人能摆脱得了红尘？

她此并非神明。

“吾乃众生。”

“你是何人？”

前尘散尽，她是没有过去的，她只是颜婴婴, 只可能是颜婴婴。

幸好。

“神明赐福并非众生所能承受，神明乃法则之化。神明赐福，则打破了法则。”

她从不解，到好奇，再投而去，遁这红尘之中。

自此她自封灵智，将一伟力散尽归于天地间，重新居于那气运之海中，再不手红尘中事。

中午的时候，看见滔滔不绝的灵鸟运送着各式各样的禽了南苑，蓝涟若总觉脊背一凉，她已经很久不化形鸟，本不应该有此共。可却心底生寒，不知何解？

这个回答让她觉得满意，也有同这大鸟沟通去的念，她一转指间竹笛：“何故来此？”

她睁大睛，先是回忆着梦中所见之, 景变幻，一桩一件，所见历历。再之后, 她轻轻舒了一气, 心舒缓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