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也太霸了。”

冥桃枝将手中枝修剪好，方想起刚刚答应蓝涟若将端木雪年轻时候的事，却绕着绕着回到了她自己和颜如烟上，只不过看蓝涟若听得迷，亦无伤大雅。

“既然如此，那为何……”

＊

冥桃枝拨着手中的叶：“你就不问问这是什么？若是毒呢？”

“晚辈吃这个就好么？”

“刚刚你说你要暂时变作人，本座倒有个法。”冥桃枝取一枚丹药，这枚丹药不同于一般丹药以黑棕褐为主，而是透明的，像是一枚小巧的晶球。

既然冥桃枝愿意讲，她也就顺着问了去：“当初前辈是怎么拒绝的？”

也确实像颜如烟这样的女能说来的，客气又不失礼数的婉拒。

见她猜不到，冥桃枝又叹，公布了正确答案：“罢了，她是说自己无才无德，不居此重任，恳请另择有德之人。”

蓝涟若忍不住问：“拒绝之后就降了天罚？我听说人世间为官的亦能推辞，这……”

冥桃枝莞尔：“得亏我们在这里，你敢说这样的话。多少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就是飞升，去那九天之上逍遥的神仙，享人间烟火供奉。可真正飞升的能有几人？至少近千年来没有，天界那群算年纪也至少几千岁了。”

大不济就去阎罗殿堂堂正正闹一场。

冥桃枝略一。

“本座嫌那一帮老家伙说话聒噪，跟山麻雀叫似的，知的那叫天界早朝，不知还以为乡老老太太赶集，我不听。”

“这话听上去，很正常？”

蓝涟若并没有怀疑，拿起这枚丹药便咽了去。

“这话倒极是。本座与人锋每每都是光明磊落，天加在本座上的东西够损了，本座也得中和过来才是。”

她顿了顿，又：“明明都是几千岁的老老太太了，一个个还这么小心，一重话都听不得。”

“命犯五弊三缺，别人占几样就已经够惨了，她占全了。”冥桃枝轻轻笑着，“要是她和端木雪真能结契，只怕端木雪活不了几天了。”

这样的理由，着实戳人心窝，也难怪会被记恨上。

“为何至此？”

完全猜不到。

“说了这么多，今天说的这些，应该不会影响你想要修炼飞升的决心吧？”

“你应该知，本座有天罚在，本座月貌容，对本座一见倾心者众多。”冥桃枝角弧度向上微微挑起，“自然，他们都会被天惩罚死，这是本座所受的天罚。你颜师伯上也有。”

蓝涟若：“……”

过了一会儿，她又弱弱问：“那颜师伯呢？”

蓝涟若瞳孔一震：“是什么？”

抱怨完这一堆，冥桃枝倏地回过神来，又补充了一句：

“和本座原因一样，当初胆大包天到拒绝天界的邀请。人也好，妖也好，想要飞升必先承受天劫，位于九阶之后，渡过天劫，便为神明，就会有天界引渡使来迎接，册封神位。本座和她当初都拒绝了。”

虽然蓝涟若和颜如烟相的日很短，但她记忆之中那个如烟如雾的女永远是浅笑着的，温柔到了极致，从她嘴中实在无法想象能说这又尖酸又戳人心窝的话。

“她嘛。”冥桃枝眨了眨睛，卖了个关，“你猜猜？”

蓝涟若笑了：“前辈若想杀晚辈，何必用毒？”

“可在那群老东西耳朵里，就会理解为‘你们这小庙容不我这尊大佛’。他们也知自己无德无能，算有自知之明。”冥桃枝摇摇，“天嘛，不在上就以为自己不是了，骨里自卑得很。让他们来和本座这个妖医打都打不过，要本座说，只要睛不瞎谁也不会留在那里。”

“推脱不得。”

至于颜婴婴的状况，她能应到她传来的反馈，并不乐观，但也在她能理的范围。

虽然蓝涟若知以自己的份是不方便问太多，但奈何她能明显觉到冥桃枝话中就是留个引，引诱她继续问。

冥桃枝正等着蓝涟若问，此话刚好合了她的心意，毕竟她虽然想跟人讲这些，但奈何很多一听她拒绝飞升就扼腕叹息哭天抢地让她还以为是她被天界拒绝了，而不是她拒绝了天界。

倒无甚滋味，反倒像吞了一块固的，可温度适中，并不冰那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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