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林此宵离开时的表， 许惊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觉令他有些坐立不安，在第十次走神被喊回来的时候， 他拍了祁洲的肩膀， 匆匆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哦对了，车借我开一。”

夜的医院比白天要寂静很多。脚步快速穿行在楼层走中， 最终停在了急救室门。

“什么事这么急啊？”祁洲边问边摸来车钥匙递给许惊岁， 不放心：“你不吃完饭再走吗？”

“目前病人的状况还是不错的，如果能够早治疗，不仅手术的成功率些，对抗的排异反应也小很多，当然更重要的是也能早恢复。”他说完，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这人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他心想。

他说了很多，字字句句都是不放心，末了，才说：“我先走了。”

一霎，脸上的慌张和不知所措被很好很快地掩藏，他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有着超乎这个年纪的冷静镇定，是在生活中不断磕磕碰碰形成的保护壳。

许惊岁什么也没说，垂眸静静地看着他，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发，受到林此宵的背脊在微微地极小幅度地颤抖。

医生离开后，见林此宵静默着一声不吭，许惊岁知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牵起了对方的手，安抚：“钱的事你不用心，我有一些积蓄，手术是够的。”

“没关系的，都会好的，我陪着你呢。”他一遍又一遍的轻声说着，像是一无形的保护符，将那些恐惧和不好都驱散开。

一贯的人，一旦被打破了保护壳，便会分外柔的躯。

“不了。”许惊岁匆匆撂了句“白港见”， 拿着钥匙转过快步离开。

医院苍白的灯光打在他上，倒显得他更落寞， 许惊岁只觉心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静静无言对视了几秒，他终于丢盔弃甲，再也抵不过难过的绪，伸手抱住了许惊岁，脸埋在他的腰间。

电话一直提示“您拨打的用暂时无法接通， 请稍后再拨”，他耐着又拨了一次， 终于在铃声即将结束时被接通。

林此宵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后，默了一两秒才问：“手术费用需要多少钱？”

“对的，有什么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看了他一，也没多问，拿着检查单说：“病人在送来时陷重度昏迷，初步诊断是由于急肺栓而导致的急右心衰竭，目前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况并不乐观，患者患有慢血栓栓肺动脉压，持续增加的肺血阻力严重况会至右心衰竭而导致死亡，所以现在保守治疗对你们来说意义不大，这边建议是最好尽快行肺移植手术，毕竟找到合适供也需要不少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急诊室的红灯才熄灭。

目前零零散散加一起大概要五六十万，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于一般家而言难以承受。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许惊岁在付，像他这样的人，应当拥有最纯粹的快乐，而不是未知的跌宕和看不到的未来。

“肺移植手术吗？手术费用一般在40到50万左右，之后每年检查以及抗排异药费用在五到十万左右。”

贫穷和一样，同样是难以掩饰的东西，也同样让人觉得自卑。

“你在哪？”许惊岁急匆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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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患者的家属吗？”医生问。

他朝着林此宵不断走近，直到脚步停在对方跟前， 他才缓缓开：“你还好吗？”

许惊岁几乎是第一就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走廊椅上的林此宵，他双手捂着脸，向来笔的背脊曲着， 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一般。

在许惊岁开询问前，他率先：“我有事要先回白港，庆功宴没法参加了，帮我跟哥韵说一声，真的抱歉。”他摸了摸许惊岁的，“记得玩得开心，不要喝太多酒，辛辣的少吃些，虾不要吃，谁夹给你的都不要吃，回去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可在见到许惊岁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绪好像都破堤而，任凭他用双手拼命地去堵住缺，可还是徒劳无功，他想开，像之前一样说“没事”，可什么也说不来。

对面顿了， 像是说不话来，过了两秒才报了个医院名字。

在看到许惊岁之前， 林此宵想， 无论怎么样的结果，都可以独自一人去面对。没有人想要在人面前暴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他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