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巡知她要走后, 问她：“机票定了吗？”怕她拒绝，他先说：“没定我让司机去给你定, 你说个时间，到了南洋有专门司机送你去学校, 省得路途奔波。”

“谢谢叔叔。”

周盛巡刚弯, 一秒又听岁淮：“我买了, 明天上午的航班, 机场那边的车也约好了。”

周盛巡：“……这样啊, 也好, 一路小心。”

退病房，岁淮手机弹一条信息。

程清池：我们见一面吧。

岁淮楼，走到医院门。街对面的站牌果然站了一个人,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穿伴, 宽肩窄腰，形直, 但整个人好像变回了三那会儿的清冷，五官淡漠，神平静, 整个世界都在喧嚣, 独他一人自。上一回他朝她笑，张开手来要抱她, 这一回只是静静地、遥遥地望着她。他向她，向这个世界敞开过一次心，现在又重新封闭了。

“钟阿姨况怎么样？”他平声问。

“好多了，以后注意休养就行。”

程清池。

车涌动，快速驰过的剪影像电影里的每一帧画面定格，符合这会儿分离的气氛。

半晌，程清池说：“留学申请我提了。”

岁淮没什么表，“什么时候走？”

“再过一星期。”

“也行，你可以再准备一会儿，去那边的住宿况了解了吗？”

“教授安排了。”

“好的，”岁淮扬，“一切顺利。”

程清池始终没有绪，看着她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那天乔西打电话的事我知了。对不起，因为她让你受了委屈，乔西那边跟她说清楚了，不会有任何可能。今天说这些，是不想让这段留遗憾，还有，岁淮，你不是困住我的樊笼，你是我的幸运符。”

他张开双手，“最后抱一吧。”

岁淮靠近，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环抱住他的腰，耳朵贴近他的心脏，“程清池，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特别特别好的初恋。”

心在坠，几近地面时又被温柔托住。

程清池扬起。

——够了，有她这句话就够了。至少在她心里，他占据了那个对许多人来说都有着特别意义的第一次。

——他跟她谈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恋。

“程清池，一路平安。”

－

程清池走了。

岁淮看着他的背影淹没在车里，也就是那会儿，心里压了许久的绪才涌上来。她回，折返回

病号楼。

却发现周聿白就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他一个人站着，肩背后是不断穿行的医护人员，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我听到了，”周聿白慢慢，“你们分手了。”

他说得慢，说得淡，旁人便听不那话里究竟饱几分意外，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溺之人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浮萍。

就在所有人以为岁淮和程清池已经步侣的一个亲昵的阶段，以为他俩真的就这么如岁淮中那般一直走去，以为周聿白真的就是过去式的时候——岁淮和程清池分手了。

像了一场酸梅般的雨，甜涩自知。

岁淮红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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