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自己订正。一中向来都这样，讲究学生自己的思维，什么事儿都学会自己思考，别大东西都依靠老师，到了考场谁也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岁淮理综很一般，答题卡发来光是订正就订到了最后一节课。最后一大题她不会，拿手机，戳了周聿白，问他要答题卡3。

周聿白微信没回，等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岁全亮。]

岁淮想当垃圾短信删了的手，就这么顿住了。打开主页面，查询，是一个外地号码，短信刚刚发来的。

她快速打字回复过去。

[你是谁？]

那边还是只有三个字：[岁全亮。]

[你是岁全亮吗，你人在哪儿？]

那边没再回复了。

没有任何犹豫，岁淮假装上厕所溜了去。带着手机，径直冲到厕所最里间。她手抖地拨了过去，这通电话她其实没报多大希望，那个人跟死了一样消失那么多年，像这拨过去的电话岁淮这些年不知打了多少个，却没有一个接通。

等待的过程中，度秒如年，厕所里没空调，这时间岁淮已经的满大汗，浑汗津津，却浑然未觉地盯着手机看，一直看一直看，看的睛充血发红，恨不得把屏幕那的人揪来，狠狠地质问他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她这个女儿，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生了她不她，到底是为什么？

嘟——

电话通了。

岁淮的心也随着那声“嘟”悬起，屏息，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那也有人在轻轻呼着。

岁淮像是抓了最后一稻草，多少年了，岁全亮从她五岁那年消失到现在有多少年了，整整十三年！岁淮握着手机的手都是抖得，也抖着，声音颤着，“岁全亮，是不是你？”

那没人说话。

“是不是你说话啊！”岁淮压抑了十三年的绪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她甚至记不起自己还在学校的厕所隔间，也呼不到厕所里的味，受不到仄环境里的闷和窒息，她满脑都是那个男人，那个哄着她说“爸爸给你买阿尔卑斯的糖去”，结果一去不复返，消失了整整十三年的男人！岁淮想要恶狠狠地质问他，可是一开，声音就哑了，哽咽不止：“……你为什么不说话，岁全亮，我是岁淮，我是你的女儿，你唯一的女儿，你大冬天把我都在垃圾桶边不不问了十三年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要我……爸爸……”

泪一瞬而。

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嘟”，电话挂断，岁淮再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她不信，一遍又一遍地去重拨，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再也打不通了。那个消失了十三年的男人，短暂地现过一分钟，又再次消失了。

通话页面上显示着4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