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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所有伤害都只能被忍着，所有苦难都该当落在他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崩裂了，是散成烟尘一般细碎的闪亮冰晶，燕拂衣在那些晶尘带来的一光亮中，豁然睁。

可他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就合往那蓬闪亮的烟雾中扑去，试图抓住正在逸散的东西，却总是徒劳。

万一……是骗呢。

燕拂衣闭上睛，捂着耳朵，想把那些无孔不的可怕声音都赶去。

已经完成了，凭什么还不放过我！

可手伸到一半，又僵地停住了。

燕拂衣想到这个可能，心很张地皱了皱，手指微蜷，又有想收回来。

好想抓上去，那看上去像是真的来救他的东西，抓上去，就可以被带离这汪令人窒息的冰，抓上去，就能逃离这场噩梦。

“这就是那些人族的希望吗？一个柔弱易碎的瓶？”

一终于薄而的火焰瞬间烧了上来，将幽暗漆黑的底照得透亮，燕拂衣突然发现自己又能气了，连脑中那些混混沌沌的雾也被烧得光，他一转，又看到那只手。

燕拂衣终于依稀记起来，他上背负着的，那个要将他压垮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可他都不能死——那个甜的终，也被一只大手残忍地抹消了，他甚至不去死。

不——！

他缩在很小的角落里，很渴望地盯着那只手。

难以忍受的地步，又不得不接着忍耐。

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些折磨他的人，总是样百，喜给绝望的人一希望，又亲手将希望在他面前击得粉碎。

大滴大滴的泪在汇聚起来，将球都灼得生疼，燕拂衣的视线完全模糊了，他甚至看不清那片溺死他的海域，看不清越散越远的烟雾，也看不清面上漏的一光。

“哈哈哈哈哈，尊上太看他了，早该让破房山大人手……”

是啊，凭什么？

我要好好活着！

留不住。

忍耐着， 却又永远看不到尽。

不……不要……

明明——明明他已经完成了。

更多的记忆涌脑海，他看到一个英俊青年在温柔地对他说着什么，万分珍惜地，说很喜收到他的梅笺。。

他是被束缚四肢奉上台的祭品，像一个被赤|着扔雪地的婴儿，这天之大，仙两界，都再没有容之地。

他抓住了那只手。

他看见剑光凌利之外，绿草青青，白鸟划过远的天，珠在叶稍上汇聚，倒映缤纷绚丽的人间光影。

他什么也留不住。

那之后往往跟着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残酷，那些黑的影，围观着他崩溃、尖叫，发恶心到让人心脏发麻的笑声。

他看见连绵不绝的城池，无数生灵在夜中亮灯火，向神位跪拜，祈求拯救他们的那个人得平安。

燕拂衣想：我到了，现在我想……好好活着。

人间这么好。

晶尘就像沙，抓也抓不住，无论再怎么用力，都顷刻间便从指中溜走。

可不该是这样，凭什么是这样？

冰凉的都突然间温起来，那些柔和的不断旋转，像一个反向的漩涡，托举着他，往面上开阔清朗的天地升去。

那个声音突然响在脑海中的时候，燕拂衣甚至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把那当无数在神濒临崩溃时会听到的呓语之一，直到那声音不断飘、越来越响。

“啧，还得小心别死，真是麻烦，真想把这漂亮脑袋砍来，摆着一定好看。”

……

燕拂衣试探着伸手，很慢很慢，指尖也在颤，他沉在底，想向面上伸来的一只手抓去。

……可是，凭什么？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明明已经把所有能的事都到最好，凭什么就连死都不被允许，遑论活着？

“你们瞧他，折磨这正派君最有意思了……真可怜，很快就该求饶了吧。”

“……”

他拨开那些还企图涌到他边的黑暗，借着无数的烛火、无数的珠、还有无数人的笑脸散发的光，朝被照亮的路上纵一跃。

只能忍，忍着，像从前一样，像他的命运一样，忍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