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答应了他，等他足够健康的时候，就能看到母亲了。

但他摇摇晃晃，竟然真的持着把最后一步踏完，才一瞬间松懈来，倒李浮誉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可有人从背后拥住了他，挡住他刚刚向后抬起的脚，不许他退。

不可以。李浮誉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忍住那过度的保护，很认真地告诉自己：不可以。

李浮誉难以形容在那个瞬间，他是受到如何一大的波动。

他那么想要就直接俯去，亲吻那双睛，或……更过分一。

他想亲吻自己的人，需要对方的同意。

李浮誉的心也跟着他漏一拍，堂堂金仙，差因为心过速而一的冷汗。

那双凤目弯弯，稍带着得意的神气，笑了一笑。

燕拂衣心中很隐秘的角落在悄悄告诉他：母亲已经不在了。

玄机仙不以善战闻名，但脾气从来不好，他从前和剑仙站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更像两个人中杀伐果决的那一个。

他现在能思考的事不多，便只能将所有力，都放在最重要的东西上。

燕拂衣想着，正在走的一步用重了力，脚一空，突然间踉跄了一。

李浮誉便跟着他笑了一笑。

“真，”他轻声说，“月亮好厉害。”

燕拂衣都不记得，只是从那天之后，他对李浮誉那微妙的抗拒，似乎消失了不少。

李浮誉很清楚这些，也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可想要手的|望还是一阵阵翻涌着，实在很难压抑。

小月亮在很努力地康复，他不能拖后退。

现在这无意识的默许，不能算同意。

燕拂衣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弱者，他是那个站在最前方，保护所有人的人，即使在这样虚弱的时候，也不需要别人来为他决定。

燕拂衣走最后几步的时候，已经在止不住颤抖，好像很难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起，汗珠从他额上渗，又缀在睫上落，在锁骨上闪着泽的光。

他不记得过去的事了。自然也不记得自己曾怎样失落过，又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准备退后。

在他怀里，到最后，那双漆黑的睛竟然浮现一笑意。

比如说，要靠着自己，在房间里走上一整圈。

可他不想理会，很用力地把那个声音又重重回去。

不弃山辈分最的两个人，便这样屏着呼，站在夏日的微风里，看着燕拂衣一步一步，往更远的地方走。

“睡一会儿，好不好，”李浮誉哄他，“了这么多汗，稍微歇一，再去洗净。”

啧啧，果然是一降一。

……渊灵把自己隐在门边，试图和木板为一。

燕拂衣晃动了一，抓住一枝突的烛台，稳住的形。

师兄答应他的，一定不会言。

他看见师尊这样，就觉得很慨。

他实在无法持，会理智地自己停。而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在一旁预他的努力。

“怎么这么啊，”李浮誉摸摸他的，“居然真的一次走完了诶，我都从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

可这样的师尊，如今居然也会柔和着表，放轻了声音，一整天的时间，陪着另一个人，在瑶台小小的房间里走上一圈。

力耗尽的人连都快要睁不开了，但听到夸奖，好像还是很兴，努力睁着睛看他，角一直在笑。

他要快养好病，快好起来。

师兄怎么会骗他呢？师兄永远不会骗他。

他得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论燕拂衣偶尔多么如过去一般的神，不论他在瞬间显得多么正常，他现在也还并不是完整的他。

可他还是控制住了。

那一日过后，被掀开一角的过去如同一个小小的曲，只每日摇着李浮誉的心湖，却仿佛没有在燕拂衣脑中留什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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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拂衣的神就更神气，他额上沁着一层薄汗，要扶住什么东西才能自己站稳，但很笔直地站在那儿，看上去似乎又是个风华绝代的剑客了。

他很用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把燕拂衣直接抱起来。

他一日日地好起来，神魂一日日地稳固，终于到达能承载一|的程度，于是终于重新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