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随即转过一个弯，在后山柳林尽，瀑布飞旁，看见一对眷侣，正相拥亲吻，微风扬起他们的发梢，沾染了晶莹的汽，如梦似幻。

他想，就算师兄不喜他，就算师兄拒绝了，也不要。

“同淋雪，常观月”。

燕拂衣被他抱在怀里，没什么力气地垂着，对他所说的任何话，都没有反应。

那也很好了。人不能太贪心，只要那个人能永远让他看到，能获得幸福，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当携手雪染双鬓，月华满，当能看作修仙之人另一意义上的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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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少年带着他隐秘珍藏着的心思，想了许久，又羞于说得太直白，思来想去，才决定用这样的方式，为他们两个求一个未来。

——即使燕拂衣现在没有失去记忆，他也无法想起，在年日久的相之中，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对师兄的，似乎并不是那么单纯。

要经过心的准备， 得让对方明白自己用了心思。

今小月亮就已经对他这么抗拒，若是说来，真把人吓着，往后事变得更糟可怎么办。

其实即使在修真界，两个男结为侣， 也是很离经叛的事。

其实燕拂衣自己没有经历过，也没有人对他说，他对“那”，本就懵懵懂懂，是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把它与其他的绪分清楚。

他看见师弟师妹们整日腻在一起，看见有人结成侣，双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相拥，有时也会觉得羡慕。

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犹豫，也并不觉得不安，仿佛那是太过自然的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想通这件事以后，燕拂衣便又振奋起来，他对师兄总有没来由的自信——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师兄总是不会离开他的。

他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了，可潜意识里却都还用力地记着“事实”。

他想啊想，有时候会胡思想， 想师兄如果不答应怎么办， 师兄若是讶异于他竟有了这样的心思， 以后不理他了怎么办。

燕拂衣不常有这样的自信，他手中能握着的东西，总是很少。

但李浮誉用了很多很多年，很多白天和夜晚，很多诗歌和酒、鲜和陪伴，让他相信这一。

这样的想法带某可能，让他速过快的心脏又滞了滞。

于是燕拂衣开始用他最宝贝的剑，选了在秘境中找到的最喜的玉料，去雕刻两枚梅纹样的素笺。

可说的话，怎么抹得平。

他想：那样的事，我也想与师兄吗？

燕拂衣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那”，是要“那样的事”。

他自然会退回该在的位置，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打扰到师兄的人生，祝福他娶到最心的姑娘，拥有最温的家。

可是很快， 没有告诉任何人，燕拂衣又自己将那坎跨了过去。

师兄可能会不愿意接受……他对我好，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弟。

燕拂衣又想了很时间， 他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师兄。

他可能会更喜漂亮的女孩， 会像那些凡人一样， 期盼顺顺利利的夫妻白首，孙满堂。

不会的。燕拂衣告诉自己，师兄不会不理我， 即使不愿意接受， 他那么温柔的人，也只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都不敢在心里想，得用手住的腔，努力平复呼，急促地走过人群，把自己藏在最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才敢小心翼翼地把问题又掏来，每多想一个字，都要更脸红一。

他心中有了牵绊，那几日练剑，都觉境不如以往。

那、那……

剑峰清冷收礼的大师兄一个踉跄，仓促转时险些跌山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想，很多师妹说，这事是要讲究契机的， 不能在某个很平淡的时间， 就那样说来。

燕拂衣想：有时候，我是不是也会想，去牵师兄的手。

燕拂衣当然愿意对他的师兄用心思，除了剑以外，师兄是那个几乎占据他全生活的人。

师兄见了他的梅笺，不要说一他曾痴心妄想过的惊喜或回应，反而视若无睹，像是要用与平日无异的举动，彻底将那件事捻灭、抹平。

燕拂衣不知自己怎么便起了那样大的勇气，要一次把昆仑所有的规矩， 都破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