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尊！”

不会的，他不相信。

本该连坐都不起来的魂魄突然间冲起来，一挣脱她的手，跌跌撞撞地了地，向发微微光亮的窗边闯去。

那是在一片血海翻腾的炼狱里， 有人只是双指间轻轻一搓，轻而易举，就让他的整个世界溃散无踪。

她再不敢贸然什么事——比如用眠的灵力让燕拂衣再睡过去，天知那又会引发什么让他承受不住的反应。

他想起来：师兄不是主动要走，不是不守承诺，他是“不得不”， 是很依依不舍的， 被不可违抗的力量从他边带离。

李浮誉不敢用力，他捞着燕拂衣绵绵的脖颈，从后颈开始抚摸他的背，试图让那惊惧的魂魄安静来，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在光芒几乎上就要熄灭的时候，燕拂衣突然间剧烈地挣扎起来。

嘶哑的声音终于很吃力地破咙，燕拂衣定定地看着他，郁的雾凝聚成，闪动着熠熠光泽。

为什么是“不可违抗”？

黑的瞳孔像一块黑玉，终于在雾蒙蒙的视野中，稍微转了转。

真正手脚健全、无伤无病的金仙竟也踉跄起来，李浮誉几乎是摔倒在匍匐着蜷起的燕拂衣边，一把将他捞在怀里，后悔得几乎要吐血。

对生杀予夺的存在无能为力，对远超己的力量不能反抗——是因为他太弱了， 才没能把人留。

他的光就在前面，他要追上去看看。

夜柳完全没有预料，更没想到一个虚弱到快要碎掉的神魂，还能爆发那么大的力量。

他要去问问，是不是真的在骗他，是不是真的留不住。

他记得的。一定是真的。

这个问题似乎容易些。

他好像终于攒够了力气，终于拼尽全力地挣脱了什么渊泥沼的束缚，再一次不顾一切地试图拯救自己。

最近的一次。燕拂衣模糊不清的识海中浮现这句话，突然之间疼裂。

他看上去那么绝望，就好像早已料到会被抛，却还心存着一侥幸，都不敢言恳求。但不会哭的孩就是会被毫不留地抢走手里的糖，于是真的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留。

“我没有走，没有消失，你看，你看看我。”

砰的一声响，他撞在本该用来保护他的屏障上，被重重弹开——那阵法向时本来不会有什么攻击力，只是把人很温和地弹开，可燕拂衣冲得那么用力，只是反震的力，便够他周神光又更消散了一。

夜柳发一声惊叫，也起来想要阻拦，可她伸手臂，神魂竟还能使法避过，他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残留着些许战斗本能。

“别……走。”

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剑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一声房门破碎的重响，李浮誉夺门而。

夜柳语无次地保证，师尊只是不得不暂时离开，不是要抛他，不是不要他，在师尊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也有自己在保护他。

燕拂衣努力吐那句话：“别、别离开我。”

才不是不是错觉，是不是幻想。

可是没有用，虚弱的神魂好像本听不见她的声音，连底被好不容易养的一光，都在很慢很慢地暗淡去。

夜柳手足无措，她都好想不不顾地大哭起来。

很显然， 是因为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是为什么， 那个模糊不清的影， 好像还是一次又一次， 从他边离开了。

燕拂衣其实并不记得， 师兄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景、什么样的语气中，对他说过那句话。

夜柳大声喊起来，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个大乘境界的尊者，一时间仿佛又回到荏弱无力的童年，会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亲人在前消散，可她还没修炼手脚，被扎在泥土里，除了无力随风摇摆的柳枝，连动都动不了一步。

“拂衣！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他要去找那个人。

但他很肯定：他一定听到过。

他不知从哪段尘封的记忆中徒劳地翻找，翻一似是而非的、让自己都心虚的佐证：“……你答应过。”

“我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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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次……

燕拂衣撞在墙上，又翻着倒，可依然勉力抬起，手指依然用力抠着地面，试图向有光的方向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