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一个那样好的孩算什么本事，湮灭了一个那样好的魂魄，又算什么理！

因果连线早已缠成一团麻，别说理清，相秋现在想都懒得想，他一心只扑在燕拂衣上，拼命思索，怎么才能保住他的命。

原本……原本曾有很多机会，一切都不必走到这个惨烈的地步。

他面上、颈上都浮现清晰可见的青，脸上全无血，连呼都微不可闻，到现在指尖还凉得发麻。

他错了好多事。

这是一个多么妙的布局，又是一场多么残忍的玩笑。

他本不敢想，从始至终，自己究竟都了些什么。

为尊，相秋其实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过的事有什么错。

燕然告诉他，他是被了，可正，原本并无什么分别，只要他守住心的路，就很得上与她同行。

燕然告诉他，他被人到这样的境地过，可以有仇怨，可以去报复，但至少要知晓这样被迫的痛苦，从此以后，不要再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不要让自己也成为最丑恶的样。

是会让他这样的也心生喜，是会让不见日光的渊底也能窥见温，即使以尘雾之微亦能补益山海，以萤烛末光仍念增辉日月的人。

所以现在，皆经由他的手，他们都要被收走了。

相秋只是看着，都到球刺痛。

燕然告诉他，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像早上起来沾染着珠的小草，像黄昏午夜在枝上沙沙作响的叶片，像山峦上跑走的白兔，像溪中闪亮的游鱼。

燕然告诉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即使是敌人，去折磨屈辱他也没有意义，即使是最卑劣的生命，至少也值得一次有尊严的死亡。

……

他想，如果真的要惩罚我，何不让我代替他。

那都是他生来便该走的路——杀人，灭世，成为无数生命最刻的梦魇，他就是为了这样的用而诞生的，天却又要以此来惩罚他，算是什么理？

他怎么会错得那么离谱？

他的儿，该是那样才对。

躺在床上的躯突然很轻微地弹动了一，燕拂衣闭着双，似乎无知无觉，他白皙的脖颈从前总立得那样直，如今却好像一朵折断的，柔地垂在枕上，随着的震动，更多鲜血从角溢，染红了每一寸肤。

即使在敌对的时刻，即使在没日没夜的思索怎么骗取守夜人心的时候，相秋也会在很偶尔的独时承认，那是个很让人喜的孩。

即使是有相钧从中作梗，即使是有老不死的天开的恶劣的玩笑，可他怎么就会一都认不来，就会一都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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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很艰难才生血的心脏，好像被一只重锤来回搓，相秋竟又仿佛回到当年在人间转生时，那由他重伤的魂魄支撑来的，才能觉到属于人类的撕心裂肺，被酸涩之气得几乎要窒息。

尊接受这件事，本没有任何阻碍——或不如说，虽然一直都未曾真的察觉，可他潜意识里也会觉得，这样才对。

我怎么会那么愚蠢。

可他竟都忘了。

我忘了。相秋心想，他执着于曾受过的痛苦，执着于找回失去的人，却竟都忘了，人一字一句，与他说过的话。

可即使是他违逆天，理当被严惩，燕然与……与燕拂衣又错了什么，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被扯这场漩涡，凭什么要遭受这些苦难！

燕拂衣有那样的一双，他的姓名，他的，还有他的，他的灵力，甚至那魇在他里，开的一朵缀满碎星般的、晶莹剔透的消愁。

和他的母亲一样，会御剑空崩山裂河，也会俯首犹怜草木青青。

可即使天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万劫不复，有本事，就冲着他来啊。

也只有那样的孩，才会真的是他与燕然的孩。

相秋想，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输了。

可燕然告诉过他，人其实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他本该在见到燕拂衣的第一，就有所察觉的。

那年在人间，一个名门正派的女侠，一个堕落的弃，在九州红尘中互相扶持，走过一段好远的路。

在上的尊，如今瞳孔微缩，神空，中慢慢都是令人窒息的沉寂。

好像是他不，能拥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