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中有跃动的鱼儿，鳞片在灿烂的光熠熠生辉，谷中树荫如盖，蝶舞纷飞，小鸟在枝快乐地歌唱，连风中都带着甜的意，有人揽着他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如果他能看见李浮誉的话，就会发现自己差坐在他上。

有人摸摸他的。

燕拂衣睡着，与这世界的联系本已经很浅，若再没有人搂他怀，让他偶尔能在半梦半醒时看到熟悉的影，李浮誉真的非常怕，那细若游丝的联系，便真的断了去。

“外伤问题不大了，他只是在睡觉。”

界医尊幸讷离，看上去是个喜着青衣的俊俏青年，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镜里复杂的图像， 又俯检查了一燕拂衣的况，才两手一摊。

他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像真正获得幸福的人那样，度过很好的一生。

相钧再一次满脸焦躁地带着幸讷离走来时， 李浮誉仍然待在原地。

有时候忍不住，就也会摸摸他的。

“我会一直在你边的。”他很郑重很郑重地说，“你已经得很好了……我真为你骄傲。”

幸讷离：“少尊， 我只会治病， 可不会治心——我只能向您保证，这位燕公的机能是支持他清醒过来的，那么他没醒， 就只是因为自己不想醒。”

那么他就休息一会儿。

相钧愣了愣。

他已经发现，自己如今虽不知算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很奇异的， 如果他不想被人看见， 别人就看不见他。

就一会儿。

幸讷离掏一盏明镜，将之悬浮在半空中， 镜里的光芒笼罩住仍在昏迷中的燕拂衣。

剩的时间，燕拂衣便没人看着，实在让人担心。

就如此刻， 即使相钧带着尊给予的护，旁边还有个尊者境界的幸讷离，可他们谁都没对他的存在有半察觉。

他看到一个着锦衣的英俊青年，一个天真浪漫的小丫，一个笑容慈祥的老妇人。

李浮誉弹起来，恨恨地瞪了脏东西一，护住燕拂衣的手。

相钧又在他这几日总停留的位置上坐来。

他便当真潇洒地转离去，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去一样迫不及待，还轻轻关上了门。

燕拂衣犹豫了一，小心地整个人都贴过去。

那些叫嚣着的伤不再疼了，意识被香包裹着，往木屋里藏去。

幸讷离：“少尊？”

他可以一直说，一直说。

可恨他此时作为一个阿飘，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幸讷离微笑起来， 颇吊儿郎当地行了个礼：“那属告退了。”

他就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

这样无论他的小月亮在什么时候醒来——甚至在梦中，都可以听到。

“你走吧， ”相钧心烦意地摆摆手，“父尊若问起来——算了，随你怎么说。”

而更糟糕的是，对李浮誉来说，现实——指能碰到燕拂衣，也让燕拂衣睁就能看见他的状态，远比从前更消耗能量，他如今一天最多只能这样五个时辰，剩的时间，便会陷沉睡。

这家伙几日间总是过来，虽然每次来都会带些珍贵的灵丹妙药，但李浮誉并不承他的——怀着什么谋诡计不说，每天都在借机动手动脚，这里摸摸那里动动，可恶得很。

李浮誉小心地将那一只冰凉的手护在掌心里，他守在床边，用被把那个刚才还在颤抖的人裹得很，像哄小孩睡觉一样，温柔地、有规律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可若要让他继续维持看不见摸不着的样，他又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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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拂衣低笑起来，他不太听得清那个人的声音，却知他在说什么话。

那浪漫的彩不用一分钟就席卷了他的意识，他好像又回到一片安宁祥和的山谷，山谷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满漂亮的儿，路的尽有间简谱而温馨的木屋。

他走上前去，神复杂地看着燕拂衣仍微微蹙起的眉。

他把手贴在弯曲的冰层上，几朵硕大的就浮在外面，跟他展开的手掌贴贴——不止是香气，连温度都很真实地传导过来，就好像真的有人包裹住了他的手。

“……？”相钧满脸不信，“你当我没有见过人类睡觉吗？”

“怎么样， ”相钧迫不及待地问， “你不是说他的伤能治吗？怎么还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