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两声便又止住， 埋怨他胡言语，会吵醒了小师弟。

看着他们一个无奈，一个气闷的神， 他那时很开心。

拂衣师兄好像因为这小秘密而觉得很对不起他，李清鹤看得清楚， 便常常借此撒， 他那时喜和拂衣师兄待在一起， 比与兄一起更喜。

他当然知，李浮誉喜芍药，喜灼灼其华的华贵颜——尽他自己总是附庸风雅地一白衣，还把住命名为“青莲雅轩”，但他就是喜那些浮夸的东西，他喜过的最“淡”的东西，就是燕拂衣。

——他只要有空山，就会偷偷地跟在那个人后面，仗着师门给的傍的隐匿法宝，终于明白了当年一直很在意的真相。

但兄不在了，燕拂衣就再也没穿过白的衣衫。

李清鹤很早就能看清这一，因为拂衣师兄最喜白，因为拂衣师兄亲手在兄的院里，一池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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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兄不在了，李清鹤自己也拜不弃山，但相比起修炼来，他竟然更记挂着要向燕拂衣复仇的事。

仙战场又如何，也不过是另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秘境，要么活来，突破；要么生死消，没有第三条路。

那日在大殿上，看燕霜和萧风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样，他们真的没有过什么吗？

那个曾经在年轻弟中光芒耀的天才去哪儿了？那个轻易承诺过会执剑守护师门、守护苍生的大师兄去哪儿了？

可李清鹤随即又想起来，上次——上上次见面时，他自己对燕拂衣了什么。

他不能想，他只要一想到上次见面时，燕拂衣决绝离去的背影，就疼得厉害。

兄和燕拂衣的关系那样好，他曾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会永远是他上的荫蔽——每次兄无遮拦地把他惹到炸，最后再让师兄来哄哄他，一切也就都那么过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他们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玩的， 可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和燕拂衣，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可突然就，过不去了。

……以父亲和师叔的修为，燕拂衣悄悄来到延宕川，他们真的谁都没有发现吗？

李清鹤是突然间发现自己失去了立场——从前他找燕拂衣复仇，畅快肆意，心安理得，可如今在复仇的过程之中，好像真的是他亲手，再一次毁掉了兄最后复活的机会。

其实。

……他真的不知燕拂衣拼命护着的那片山谷，和已逝的兄有关吗？

可为什么呢？

与兄争夺师兄的注意力好像成为了很有趣的游戏，李清鹤很多， 他会装作被父亲斥责心低落， 会在师兄指时刻意让自己受小伤，或者在三个人一起喝酒时，比兄更抢先一步醉倒在师兄上。

可我不是故意的。

在这段日里，他每天都在想：我不是故意的，那些噩梦和心，能不能放过我。

所以，害死哥哥的人，怎么能是燕拂衣呢。

他分明是知的啊。

有时候可能是太恨了，恨到李清鹤自己都觉一丝可笑，好像有什么呼之的东西，连自己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清楚，那两个曾经自诩聪明的人，却偏偏一个迟钝，一个胆怯，到最终也没能讲得分明。

李清鹤也还记得， 很多次他装醉，师兄都会耐心地轻拍他的肩膀，有时以为他睡熟了， 两个年者便会压低了声音谈，说起……拂衣崖， 说起他们游历天时的见闻，兄很会说话，便会逗得总显得清郁的师兄低声笑起来。

有好多次， 李清鹤就发现那两个人又不见了， 他一直想明白他们消失时去了哪儿， 为什么每次消失前拂衣师兄看起来都很不好，回来时便又神了起来。

怎么能偏偏就是，燕拂衣呢？

李清鹤上带着血，红的蓝的都有，他发狠地打斗、漫无目的地消耗着自己宝贵的灵气、任地和全世界闹别扭——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其实在想，为什么还没有看到燕拂衣？

好像那个秘密的地方，有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是不是因为了什么，所以才让燕拂衣变成那副样，即使面对他说不的、简直是已经放低了姿态的“挽留”，都能那么无动于衷？

李清鹤想不通的，他怎么都想不通。

那个曾经总会护在他们前的，沉默而定的影，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