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拂衣有挣扎过吗？似乎没有的，他只是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落里，握住刀刃的指骨绷，染满鲜红，血隐约透发青的血。

燕拂衣抬起睛，像是看到了他，又不像在看他。

小时候连兄都说，我这个弟弟无法无天，只有拂衣能得住他。

除了……

燕拂衣没有走远，李清鹤很快赶上他， 叫了一声：“你站住！”

他有些迟钝地看着李清鹤，好像整理了一会儿思绪，才终于开：“我已经不是昆仑的弟了。”

李清鹤狠狠甩了甩，试图甩掉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不明显的痕迹。

他的背仍像记忆中那样得笔直，可脚步却有些错——正常的，刚才和相钧打一场，他不可能没有受伤。

是燕拂衣——尽他现在的战斗实力远超预料，可不知怎的， 似乎不能御剑， 李清鹤见到他之后，他都是用双脚走路的。

除了上次。

可李清鹤一愣，不是因为燕拂衣的状态，而是因为他竟装作没听见自己。

对，那燕拂衣呢？

兄死后，他们的关系跌冰，李清鹤醒来的第二天就杀上了剑峰，他把刀横在燕拂衣的脖上，把怒火都发在他上，燕拂衣也都只是垂着睛，没敢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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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拂衣……”他在心虚引发的不忿中提了声音，“别装没听到！你跟那个族什么关系，你知他是什么份吗！？”

问清楚什么呢？他其实没有想这个问题， 总觉得有太多事要跟燕拂衣说。

李清鹤整个人像过电似的哆嗦了一，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想起在燕拂衣的刻意隐瞒之，他是怎么经历了第二次失去！

但后面那些年，李清鹤大多数时间在不弃山修行，只要能空来，便不吝于给燕拂衣找麻烦。

燕拂衣静静地眨了一。

那目光像是有刺，扎得李清鹤一松了手，他本来满心的气愤，想把燕拂衣抓回去算账，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时，却又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李清鹤一气，稳住绪：“现在仙两族正在战，你知不知战况有多惨烈？若是让别人看见你们刚才的事，背后会有多少人对昆仑说三四，你想过吗！”

他得追上去，李清鹤想：问问清楚。

可在潜意识里，这一次的迁怒又似乎是站不住脚的，李清鹤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又不断想到那一天，是父亲刻意施放的灵力席卷谷中草木，是自己亲手燃火石，放了那把火。

燕拂衣也从不躲……他想必自知罪孽重，无论李清鹤怎样对他，他都总是接着，逆来顺受得让人讨厌。

父亲说， 是燕拂衣的错。

“不能是你……”他的声音都在为疼痛颤抖，眸，“清鹤，不要杀我。”

那时李清鹤把燕拂衣在他们常一起修习的梅林，地上还散着书卷酒坛，残余的酒染衣袖，李清鹤将锋刃钉那单薄的肩膀时，几乎品尝到一痛苦的快意。

相均早已不见踪影，李清鹤隐约记得， 在天地大变， 隐约仿佛要天降大劫的时候， 相均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地往燕拂衣脸上看了一，几乎是满脸不甘地匆匆离去。

……在睁后，他被告知， 兄在昨夜死去了。

可燕拂衣没有回应，他就像没听见一样，本连都没回一， 只是仿佛如常，径直往前走去。

最多只是在李清鹤的刀刺他的心之前，抬手握住了刃。

他也曾见兄把燕师兄醉，他便也装作醉去，又偷偷睁了，见兄以为他看不到，握起那腕，珍重放在边。

林之中，只剩了他一个人。

李清鹤心里突然发慌， 那心慌就好像是有一天修炼了岔， 从差走火的状态中被救回来时， 睁开之前的那一刻。

他也知他理亏。

李清鹤便也就真的没有杀他。

燕拂衣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

燕拂衣从不会这样对他的。

李清鹤一边喊一边赶上去，他抓住燕拂衣的肩膀，掰过来，那人影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表甚至比的动作都还要慢半拍。

雪白的袍袖落去，清瘦嶙峋的腕骨，李清鹤从前喜看到这双手握剑，行云般转，吾往便劈山摄月，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