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塘村时，燕拂衣隐隐便有察觉，这个乡野中大的小丫，在剑上竟天赋极为众，现在有了灵气，更是发现，小可能与他原来一般，怀剑骨，天生便注定是一等的剑修。

如若他仍是原来，还真有几分想要收徒。

可是现在……

以现在的境况，还是莫要拖累这天才小丫了。

燕拂衣还在措辞，小却又突然不哭了。

她还那么小，却一抹泪，声音还哽着，认认真真地看向燕拂衣，脸上显很锋锐的毅。

“大哥哥，你快跑，他们、他们要把你去！”

燕拂衣安抚她的手一顿：“……什么？”

“城里贴满了大哥哥的画像，那上面撒谎，诬赖是坏人。”

小睛里依然闪着泪，有害怕，又有愤怒：“我跑来找你，那些人围在城主府外面，要虞大人把你给那个什么少君，他们说，那样神仙才会继续保护他们。”

小说着，嘴瘪着又要哭起来：“我、我朝他们丢石，他们说爹娘都死了，呜呜呜……”

燕拂衣的手在小肩后握了，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拧得生疼。

“然后，”燕拂衣用很温柔的声音轻，“他们就把你也关在这里？”

小朋友绷不住了，一边告状似的使劲，一边呜呜哇哇的，哭得好委屈。

燕拂衣用他只能维持那么小小形态的本命灵剑，削开了门上的锁。

他的状态并不好，吾往带来的灵气微乎其微，而没有骨的就像是漏斗，哪怕能借由命剑沟通到天地间的灵气，也半储存不住，只顷刻间便会原地消散，本不能用来战斗。

燕拂衣也不想战斗，他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只想带着小，赶从这里去。

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了她。

正是夜里，院里没有一个人。

就像醒来时过于幽暗的房间一样，整个城主府似乎也过于安静了。

燕拂衣牵着小丫的手，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连平日来往穿行的人也看不见一个，一直走到前院，才隐隐约约听见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燕拂衣顿住脚步。

小也听到了，抬起看他，很乖巧地一声不吭。

很多声音在吵吵嚷嚷，他们似乎堵住了大门，叫嚣着要冲来。

“大人，你让开，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卑鄙小人藏在我们漠襄！”

“那可是他师门的通缉令，他的那些事……那些事简直让人发指，谁知还了多少坏事。”

但也有微弱的声音在反抗。

“燕公不是坏人，他一路护持我们……这些天，大伙也都看到他是怎么帮着守城的。”

可那些声音太小，很快都被淹没了。

“哼，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要豁命救你们，真是没脑。”

“据说昨夜，他竟毁了葬岗，毁坏了那里所有的尸骨！说不定是在修炼什么邪术，将来要拿我们整个城的人拿去祭炼的！”

“说是要保护漠襄，早上那会儿怎么不见他，现在不还是躲在城主府里，一整天不见人？”

“那就让这些没见识的乡佬，和他一起去！”

声音愈发喧嚷起来，甚至开始有相互推搡、打斗的声音，燕拂衣能听到虞明的声音在竭力维持秩序，但他同样听得来，虞明到很为难。

是会让人为难的吧。

从小的转述中不难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城里贴满了昆仑缉拿孽徒的告示，那位妖族少主又竟亲至，那么所有人都会很自然地想，若是窝藏燕拂衣，会不会便是与万妖谷为敌。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现在漠襄想收留他，确实是很有风险的事。

只是……

那些无端的揣测和指责，这无从解释、无从转圜的境地，未免有些太熟悉，熟悉到让燕拂衣自己都怔忪，甚至都要对自己产生怀疑。

为什么不论什么时候，好像他什么，都是错的，都会莫名其妙千夫所指，又让人如此为难呢？

城主府的大门终于被群激奋的百姓们攻破了，也或许，是因为主人并没有多真心想拦。

乌泱泱的人群冲后院，燕拂衣站在院正中，大袖护住小，把她掩到自己后去。

那些人对上燕拂衣沉静的黑眸，闹哄哄的气焰竟弱了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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