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田契签好名字递给叶广乡，叶广乡将其重新叠好，放在柜里收了起来，送他二人门时，他拉住傅秉渊，语重心地嘱咐，“湑哥儿是个不错的孩，你可要好生待他，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了，万不能再混了，你爹一杀猪的好手艺，你学来总不会差的。”

一说到这，叶湑倒想起来，是有那么一段时日，村里总不见傅秉渊的踪影，大家伙儿还传言他是去镇上赌钱喝酒了，自己也没多在意，哪怕有几次碰上他从村外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自己也不过是低着，匆匆打他跟前走过罢了。

叶鸿铭？

不过，想当初那事儿，也不能全怪自己，谁让这叶家小，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他罪名呢？那会儿他最是讨厌这人上酸酸气气的读书人派，成日里就知说些文绉绉让人听不懂的话来训斥他，当着他手底人的面，还一面都不给他留 ，他烦得很，就找了耿年想要教训教训他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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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叶湑是在挂虑自己，傅秉渊心中飘飘然，“无妨无妨，我之前也跑过几趟，多少算是赚了银钱，只是觉得还不够。”

叶广乡神微微一愣，他活了大半辈了，还是回从傅秉渊嘴里听到「歉」二字。从前，这混小领着几个半大小去跟邻村孩仗，他爹傅有良都打断了两，愣是没能叫他低个，如今竟然主动说要去歉，倒真是上犄角，让人稀奇。

傅秉渊后退几步，连连摆手，“广乡叔，您放心好了，我必定会好好待阿湑的，只是杀猪这事儿，我实在不去手，我会寻些别的营生，不会让阿湑跟着我吃苦的。”

从村家来，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傅秉渊皱着眉，一语不发。

叶湑心里泛起阵阵不安，他当是以为边之人是在忧虑叶鸿明一事，张了张，正要说什么。

因着这一撞，傅秉渊险些咬了自己，此刻正牙酸着呢，他缓了缓神，“过几日，我想走一趟杞县。”方才叶广乡说的话也算是提醒了他，自己的确没有想跟着傅有良学杀猪手艺的心思，前世，他从家离开之后，便跟着船四跑商，赚了不少钱，他重生回来，营生上，打的其实还是跑商的念，如今，趁着叶广乡提起此事，他便想着脆同叶湑一脑全说了便是。

只是未成想，后来自己这落难时，居然还承过他的人。

话已至此，叶广乡也不好再说什么，傅秉渊这个，能听他说这么多，已然让他很诧异，他望了单薄的叶湑，满目掩不住的忧虑，这为辈，都盼着这俩人把自个儿的小日过好，但愿这傅小真能如他所说那般，收收心思，跟叶湑好好过日。

叶湑闻言也很是惊讶，他早先便听村里人提起过，傅秉渊带人围堵叶鸿铭的事，都说这人暴戾，蛮横不讲理，又记仇得很，几日相来，他倒觉得并非如此，傅秉渊脾虽急躁了些，但心细好善，故而此事，不知详如何，他也不好多说。

傅秉渊一时心复杂，“怪我怪我，等次碰着他，我给他个歉吧，到底那事儿，还是我得太过分了。”

却见叶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这好端端的，去杞县作甚？

——

不等他发问，傅秉渊拉着他走到一旁树荫，俩人坐在柳树凸起的石块上，傅秉渊抬手帮他了被撞疼的脑袋，试探地说，“阿湑，不瞒你说，我之前什么样儿，你也知的，一直没正儿八经地过什么活计，如今咱们要成家，我总不能再跟先前一样无所事事，我想着跟船去跑几趟，赚些本钱回来，等咱们在村里或者去镇上，小买卖，你觉得如何？”

“嘶——”叶湑倒嘶一凉气，他脑袋，温声，「你要同我说什么」。

傅秉渊脑袋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遭，才把这人从记忆里揪来，他禁不住咋，得嘞，这又是自己欠的债。

叶湑愣了愣，这满村里谁人不知，傅秉渊一向游手好闲不正事的，这会儿听他说要去赚钱，还真是乎意外，不过跑商这活儿虽来钱快，但近几年匪横行，傅秉渊舒坦日过了这么多年，没吃过什么苦，他担心到时候他应付不来，“我听村里人说，外面近几年有匪打家劫舍的，不太安生的。”

◎天空炸开了一记轰隆隆的响雷◎

“阿湑，我有事要同你说。”冷不丁听着上方传来傅秉渊低沉的声音，他猛地抬眸，脑袋直直地撞上傅秉渊的，疼得当场泪就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