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湑的手握上去算不得柔，因着地农活的缘故，指节有些阔，指骨的关节还有常年拿锄磨来的薄茧，蹭得他掌心的。

傅秉渊顿觉掌心一空，连带着心里都跟着空落来，他顺着叶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对岸一团乌漆漆的黑影，他后脊背立时冒起一层冷汗，脚不由得发。

叶湑循声摸了上来，凑在他边，低声问，“是不是李大夫？”

就见叶湑瞪大了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没明白傅秉渊此举要什么。

“不用”二字几乎要脱而，傅秉渊又生生咽了回去，且不说叶湑现在受了伤，行动不便，若真有黑瞎趁夜摸过来，他跑都跑不掉，再者，他们只带了一个火把，密林里黑蒙蒙的，就指着这光，任谁拿着火把，另一个也不方便。

离得近了，二人才看清，李大夫整个斜斜地卡在一凹去的石间，动弹不得，右则被猎平日里投放陷阱用的猎夹夹得死死的，火光照过去，已经微微歪折，伤可见骨，大片的血迹蔓延至，濡了他的衣衫。

盘算着他们俩分开实属策，傅秉渊老妈似的叮咛起叶湑来，“我走前面打阵，你跟着我脚踩过的石走，你这上还有伤呢，万万可得要看清楚了。”

该该不会就是李大夫吧。

叶湑应，心里却想着傅秉渊也未免太张了，不过就是蹭破了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前年他爬树摘槐，险些摔断，还一瘸一拐地撑着回了家呢。

“阿湑，你在这等我一，我去看看什么况。”

一想到这，傅秉渊等不及了，他撩起脚，往河里探了探，因着还没到雨季，河并不很，堪堪只没过脚背，最的地方也只到小的位置。

“走走走，赶走！”傅秉渊没得跟他解释，只招呼他往后退，约摸着刚退两步，断断续续的/声从河对岸传来，他怔了怔，听着这若有若无的/声委实有些耳熟，他松开叶湑，叫他原地蹲，别声，自己猛咽了唾沫，着，垫着脚尖往河沿儿凑近几步，微眯着睛向河那边瞧过去，这一走近才看清，先前那团乌漆漆的影正像极了一个躺卧在地上的人影。

傅秉渊，笃定，“就是他了。”他心里不免暗喜，当真是瞎猫碰着死耗，若不是他还记得幼时这条去采药的小路，哪能这么赶巧，就碰上李大夫。

傅秉渊心里一颤，他试探着唤了声，“李叔！”声音并不很大，但足够能传到河对岸去了。

◎傅秉渊居然还懂这些东西？◎

通拽倒，他了手，却被傅秉渊握得更，他脸颊上又了几分，低低地垂去，生怕这人瞧见自己的难为。

叶湑一把拉住他，“这黑灯瞎火的，你别贸贸然就过去，这不，我跟你一起，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他一气，努力稳住自己满脑的心猿意，只盼着上山的这条路能再漫一些，让他再贪心一小会儿。

不过，这李大夫连句声的回应都没有，想必是况很不容乐观，否则他一个大夫，怎么能直愣愣地躺在河边一动不动呢。

接着，他冲大黄摆摆手，大黄听话地跟着趴，耳朵直愣愣地竖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大尾左右甩动着，驱赶凑上来的蚊虫。

殊不知乍看之，傅秉渊神一本正经的，步伐稳健，实则心里面是张得不行，连掌心都氤氲起丝丝的汗意。

这都说后山有黑瞎，他活了两世也没碰着，可别赶上今日儿背，再给遇上了，这家伙跑得比兔还快，又会爬树，一掌烀来，他俩还不得掉半条命？想到这，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忙不迭捂住叶湑的嘴，扯着他一并蹲，躲半人的木丛里。

想归想，他还是脱了鞋，将脚挽到膝盖上，垂眸依照傅秉渊走过的路，跟着他一起淌过了河。

吆喝完这一声，他凝住心神，屏住呼，侧耳听了听，果不其然，「」木敲击树的声音传来，这是李大夫的习惯，给人瞧病前总喜拄着拐先敲三地，说是叫祖师爷开开，好保佑来看病的人康愈，前世，傅秉渊的就是托李大夫给诊治的，自然是知他的习。

“你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叶湑突然顿住脚步，从他宽厚的掌心回手，指向了密林间一条蜿蜒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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