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不去想，受到的痛楚，便会比旁人慢很多分,晚很多次。

总有一日,她可以无不摧。

雪荔在心中默念,我一定可以无不摧。只是还不是现在。

而现在,她最想明白的,是南山那伪装师父的女尸发上的记号涵义。

小姑姑的床榻板上有胡涂抹的痕迹，金州葬岗钱老翁也在约好的树上留记号，而雪荔最初见那记号，则在女尸上。见过小姑姑后，雪荔几乎确认，南山女尸上的记号,很可能是玉龙师父留的。

小姑姑床榻板的胡涂抹，应是小姑姑和玉龙少时约定的一些记号。如果霍丘国确实没有文字的话，那这世上,能留相似记号的人，除了缠绵病榻、人已半疯的小姑姑，便是玉龙师父了。

三类似的记号相互映照，举一反三。雪荔相信,自己一定能猜女尸发的记号涵义。

她便跪坐在床榻上，朝着床侧的墙，徒手写写画画，蹙眉思忖，百般推测。

一鼓、二鼓、三鼓……三鼓声歇，雪荔昏昏然，带着满心记挂，睡得并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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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鼓之时，和亲团大半院落已熄火，几院灯火如寒星，在银装素裹之夜过分明耀。

不提阿曾是如何彻夜难眠，窦燕对“秦月夜”是如何揪心。但论李微言，送走君后，李微言便去审问那些在大散关战役中抓到的霍丘国战士。

这么些年，死的人足够多。

这么些年，原来北周也一直在研制药人，和南周一丘之貉。可笑的是，命运在此产生分歧；北周没有制药人，却制了兵人；南周没有制兵人，却成功了李微言这个人的存在。

对于他们来说，李微言到底算什么呢？

李微言尚不清楚雪荔世，他已从君的只言片语中，见证自己世的可悲，举世的荒唐。

他蓦地想到雪荔曾说，如果有一位好的皇帝，他们也许便不会这样了。

而李微言又想，真的不会这样吗？

烂到骨里的国家、满仁义实则无的两位皇帝所创建的国家……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有一刻，李微言万分共“秦月夜”。

有一刻，李微言生冲动，想背着阿曾他们，答应“秦月夜”的合作要求。

他有时不在乎天，有时怨恨这个天。而他每当这样想的时候，脑海中又会冒一些浮光掠影：金州城中救他的老伯，驾驶车冒死的陆轻眉，还有大散关的将士，燃半天天穹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