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脸颊微微，兀自喃喃：“人生若有一人认真听自己的话，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那又有何求呢？”

雪荔：“可我并不相信你的每一句话呀。”

林夜声音低落去，轻声：“那是我欺瞒你在先，我不怪你。”

屋中一片静谧。

好一阵，林夜听到雪荔问他：“那你如今是什么打算呢？”

林夜想了想：“霍丘国暗中动手这么多，他们总要走到明面上。如果宣明帝真的和他们联手的话，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的……南周光义帝了问题，皇帝生死难料，人心惶惶，若我是霍丘国那位擅谋的卫大将军，我便会抓住机会，兵试探，宣布霍丘国的回归。”

林夜眉目低沉，他思考时，手上不觉用力。雪荔真觉到痛的时候，竟习惯了一动不动默默忍受，让林夜没有察觉。

林夜低声说去：“我与叶郡主定了些计划，与陆娘也定了些计划。我需要叶郡主那边合我，也需要陆娘的信任……我需要和陆娘确定计划的如常执行。”

他陷思索中，冷不丁听到雪荔清静的声音：“那你应该回金州，见陆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林夜回神。

他怔怔然，盯着少女雪白的后背。

他想说些什么，却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半晌，他只：“……也许我与你此行目的，有相通。”

雪荔声音很冷静：“为什么相通？你怀疑杀害宋挽风的人，便是霍丘国的人吗？”

林夜不说话。

雪荔微微侧，借着墙上影，去探后的少年。

林夜半晌轻声，带几分哄：“阿雪，我们不说这些伤心的事，好不好？你只要知，我不是你的敌人就好了。”

雪荔沉默。

她无法确定。她心中有怀疑，她的这份怀疑，让她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林夜，自己和林夜不是朋友。如果她所在意的，她不能拒绝的东西，恰恰是林夜的对手……她如何自呢？

她不觉得自己会站林夜。

可是林夜追着她不放，她该怎么办？

后为她上药的少年，语气刻意活泼，闲聊：“你别看我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我以前，可威风啦。我爹娘和我祖父，都特别疼我。我娘从小就提着，追我能追一条街……”

雪荔惊讶：“追你追一条街？”

林夜懒洋洋：“昂。”

雪荔：“为什么？”

林夜煞有其事：“揍我啊。”

雪荔好吃惊。

林夜摇晃脑，笑嘻嘻说：“有一次，我娘手里的都打断了，我都没事。我爹纳闷，说我是不是石脑袋，他和我娘特意带我去看大夫……把我祖父气得，抡起打他俩。”

雪荔：“你们家都这样喜打人吗？”

林夜不以为意：“武人嘛，都比较白丁，识字平不……”

他说着就往回找补：“但我不一样，我文武双全，能诗赋能打仗，你见识过的。”

雪荔狐疑：她什么时候见识啦？

她悄悄侧肩看他，后少年不知瞥到了什么，猛地一气，慌地颤着手把被衾往她上捂。他说话开始磕绊，只厚着脸持：“别、别回看我，我给你上药呢，你不能动……总之，我小时候，因为我娘揍我，我家断了整整十二木呢。不过我娘还是疼我的。打是亲骂是，她只有对我这样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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