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衍君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心血呛了来，斑斑落在渗发霉的稻草从里。

他枯瘦的肩剧烈耸动，笑声犹如鬼哭，满是颓败惨然：“天命啊……”

闻禅毫无动容地看着他，就像注视着一个死人：“前因后果已无需多言，你应该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吧？”

苏衍君轻轻地摇了摇，枯草一样的发垂落于鬓边，低声：“要我什么？”

闻禅眉梢不易觉察地一，刹那间神在灯火甚至显得有鸷：“什么？”

“要我什么，你才肯放过我？”苏衍君抬看着她，毫无血的薄一张一合，“陛。”

“……”闻禅差被气笑了，“我唯独没想到这，你和相归海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苏衍君无所谓地笑了一：“父嘛。”

“陛把赵谷安在边境，说明你需要人手监视外族动向。”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和同罗有联系，我可以潜伏同罗卧底，为大齐传递消息。”

闻禅站在外面，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忽然也笑了一，问了个古怪的问题：“苏衍君，有人这样问过你吗？怎么样才能活来。”

苏衍君：？

他不解其意，心里知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一语定生死，但他不知什么样的答案才能打动闻禅，只能糊地：“也许有吧。”

“一定有的。”

闻禅轻声：“你带着呼克延大军侵固州时，那些死在铁蹄的百姓一定这样恳求过你，只是你从来没有听见。”

“而有的人明知怎么才能继续活去，却一言不发，宁愿被枭首示众、挫骨扬灰，也不肯苟活于世间。”

闻禅抬手示意，后“赵谷”上前一步，从矮几上拿过一只酒壶，一只瓷杯，斟满猩红的酒，顺着铁栅栏的隙推牢房里。

苏衍君怔怔地凝望着那杯酒，如泥塑木胎般一动不动。

“忘了向你介绍，”他听见闻禅最后对他说，“这位名叫程锴，是程玄的亲弟弟。”

程玄……是谁？

被他枭首示众、挫骨扬灰的……又是谁？

牢狱外晴空一碧如洗，秋天气虽凉，光却灿烂得不讲理，像碎金一样闪耀。闻禅和程锴都被晃得微微眯，一边走一边谈：“这次回京有什么安排，还跟以往一样？”

“嗯，”程锴温和地，“接兄住几日，顺便去给家里扫墓。”

闻禅：“等固州局势差不多稳定了，你如果想回京，朕也可以调你回来。”

“多谢陛关怀，不过不用了。”程锴抬眸望向遥远的城，叹了气，“像现在这样偶尔相见就足够了，否则相久了，他还要反过来迁就我。”

他自失地一笑，有几分怅然：“他总希望我别愧疚，可是我欠他的一辈也还不完……”

当年程家败落，两个小儿穷困潦倒，相依为命，弟弟染重病，看着要不去时，哥哥主动为，给他换回了一笔救命钱。

一个人被迫成了墙里的囚鸟，另一个人则主动投了“林”，代号“鹧鸪”。

“那就慢慢还吧。”闻禅了然地摆手，“亲兄弟明算账，你们两个可以算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