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藏着累累的珊瑚珠，闻禅走近了细看，恍然：“是樱桃啊。”

“嗯。”

裴如凇垂眸，收回了目光，提着灯继续朝门外走去，把闻禅和樱桃树留在院里。

“可以吃。”

回忆（四）

夏初天亮得很早, 车离开裴氏府邸，迎着凉的晨风驶向城门。街两旁的民居家家门闭，大街上不时有其他官员车驾经过, 多数都走得慢吞吞的, 好像赴死前自欺欺人的拖延, 心中暗暗祈祷天上掉雷, 不劈死相归海或者劈死自己都行，这样就不必在生与义中摇摆挣扎了。

闻禅穿着布短打，手和脸都涂得黑黄, 贴了几片假胡须，伪装成车夫模样, 手心里全是冷汗。等赶到城门时，一抬正好对准城悬挂的一排尸, 死人的睛还圆睁着，吓得她手中打，猛地勒了缰绳。

好在前面就是城门守卫, 她这样姑且还能算刹车刹早了, 没有引起叛军警惕。一名负责守门的军将走上前来, 手刀柄, 不耐烦地例行询问：“谁家的？”

闻禅着嗓，顺从地答：“我家主人是礼裴侍郎，今日奉命城, 还请官爷放行。”

话音落, 前后左右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齐刷刷投向他们这边, 吵吵嚷嚷的城门竟然陷了短暂的寂静。

刹那间闻禅全汗炸起, 从手指尖麻到了发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暴份, 关键时候，只听背后传来裴如凇冷淡的问话：“怎么了？”

那军将与车中人隔窗对视一，面上浮起了古怪的笑意，颇有些意味，朝同伴摆了摆手，示意前面放行：“没事，走吧，一个。”

闻禅全的力气只够甩缰，随人了城门。等离开城门二里地，她绷如铁的脊背才终于松懈来，呼地吐一劫后余生的气：“刚才吓死我了，你不知，他们一听是你全看过来了，我还以为我馅了——你在兆京原来这么名吗？”

裴如凇没所谓地：“不知，也许吧。”

他不在意，闻禅也就没多想，有些迟疑地问起另一件事：“那些挂在城的是……”

“城破以后，相归海占据中，召集所有留在京中的文武官员，命我等俯首称臣、效忠新朝。”裴如凇，“殿中侍御史杨廷英当场怒骂相归海，以笏板掷向贼首，宁死不降，为叛军所杀，还有几人当反抗，也被一并死，曝尸于城，以警示兆京官员百姓。”

他那平静得近于冷淡的声音没能包住讽刺，了一星锋利的针尖：“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越镇压反抗得越厉害，相归海是被骨们硌怕了，才想了迎娶前朝公主这么个昏招。”

闻禅低赶车，沉默了很久，想起城那些迎着昭、被晨风得微微摇晃的尸，心里说不地酸楚，低低地说：“……对不起。”

裴如凇哑然：“殿何此言？”

“杨御史宁死不肯辜负朝廷，这样的忠义之臣，朝廷却辜负了他。”

闻禅用糙的衣袖胡抹了把脸，看着远方凌霄台的廓，对裴如凇：“你有你的苦衷，不以后怎么选，我替闻家向你赔罪。朝廷无能，君王失，闻氏一族……愧对九州黎庶，天苍生。”

这回到裴如凇说不话了。

余的路程只剩沉默，在各自奔向莫测命运的此刻，就连沉默也显得那么短暂而奢侈。

“上就到凌霄台了。”

裴如凇手指了窗沿，用力到关节泛白，唯有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记住我说的，把车停在西侧门外，你从树林中走，我安排的人在林中接应你。”

“惟愿殿珍重。”

越来越多的车朝着凌霄台汇聚而来，闻禅目送裴如凇了车，绯红官袍勾勒他平整的肩背，衣袂在风中飞扬，每一步却都走得稳稳当当，渐渐走了铺天盖地的灿烂日光中。

趁所有人的心神被祭天仪式引，闻禅的逃异常顺利。她溜车潜树林，与裴如凇安排的人接上了，两人另换了一架车，朝着与兆京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来接应她的人名叫桂万，自称是全京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三教九的朋友多不胜数，上到衣绯官到说书卖艺，甚至在叛军城短短数日之就跟领的混了个半熟，还从他们手中谋得了不少便宜差事。

远方响起了悠扬的钟鼓乐声，是祭天仪式的礼乐。闻禅注意到桂万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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