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上辈亏欠得太刻了，两人成婚五年，裴如凇的新鲜劲还没过。只不过比起刚成亲时的患得患失和小心翼翼，在闻禅经年累月的纵容，他已经逐渐调理好了自己的心，不再像等着别人的小狗，开始主动伸爪追逐猎了。

但他现在好像有过于黏人，是不是纵容过了？

不是这个意……闻禅撑开，正好裴如凇亲完抬，漂亮得宛如芍药带的脸撞她的视线里，两人视线黏住数息，他又低亲了来。

旋即只听“当啷”一声，桌上茶盏打翻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苏衍君的母亲宁夫人突然惊厥昏倒，苏燮顾不得继续诘问家仆，慌忙叫人请大夫，府中霎时成了一锅粥。等宁夫人醒转，第一件事就是抓着苏燮的手，泪满面地求他一定要去报官，查清苏衍君的落。

闻禅：“……要么你还是回接着写诏书去吧。”

驸觉得自己被公务耽误了，好不容易得了一日休假，拉着公主告了一宿的状，撒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告得公主腰酸背痛，终于给皇帝委婉地提了个醒，拉磨归拉磨，每隔十天半月至少让驸来放放风。

裴如凇一边遣人回去准备奠仪，一边在心里盘算，老太爷是苏衍君的曾祖父，制他须得回乡奔丧，这样一来，或许还有机会见上一面，当面问问他的况。

一缕发落在闻禅手边，她在朦胧的摇晃里报复地揪了一，然后觉到裴如凇动作放缓，俯来吻住了她。

苏燮怒：“一派胡言！莫不是这个孽障不想回来，和你串通编造这篇谎话来唬人！”

然而不光是他在等，苏家的人也在等。往丰南报信的家仆去了一个月，孤而回，愁眉苦脸地待：“小人问遍了整个丰南县，再没第二个同名同姓的，可是那丰南县尉跟咱们家公本就是两个人，当年同去的家仆阿溪也不见了。”

秘书少监的职责就是带着一帮少年才整理藏书、典校经籍，看上去是个清贵悠闲的差事。然而裴如凇少负文才，历经两世，积蕴更加厚，这几年专掌文诰，草诏熟，才思捷，又通达庶务，中书舍人有时疏漏，都靠他及时补救。朝臣称他是“学士为驸所误”，皇帝对他越来越倚重，渐渐将制诰之事全移到了他上。

家仆冤得指天咒地，拼命解释：“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拿这样的事来编谎！老爷，这事是千真万确，咱们公会不会是被人冒名替了？”

御史台办案虽然尽量低调隐秘，但前有家仆打草惊蛇，等监察御史到达丰南时，那

凇如今的官职仍为秘书少监，兼掌制诰。不过秘书省官缺员，另一位秘书少监年纪大了，每日只上班卯，应付差事而已，裴如凇实际上已是秘书省的主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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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在帝心当然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但皇帝用他用得过于顺手，导致裴如凇留值禁中的时间越来越，最近已经达到了一个月都没回家的程度。

“人家都是‘悔教夫婿觅封侯’呢，”裴如凇贴着她耳鬓轻声，“殿不为儿女所动，还不许我贪恋红尘吗？”

闻禅闭心想，算了。

裴如凇从椅扶手上来，转将闻禅一抄，抱起来就往室走。闻禅不得不伸手勾着他的肩防止掉去，突然腾空也不是特别惊讶，反而有没脾气的无奈：“什么？”

转天裴如凇神清气地拉磨，想起昨天说了半截的事，琢磨着要不要写封信给苏衍君探探风，秘书丞过来传话，说是昨夜苏家老太爷没了，苏利贞居丧，门省事务暂由侍郎韩洽代理。

“妖该的事，普通人公主殿。”裴如凇理直气壮地说，“白日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都是狐狸了，我不装了。”

苏燮本想先向苏利贞求助，想到他居重丧，不便为这小事扰他，犹豫再三，派仆人拿着自己的名帖去御史台陈说况，请监察御史面清查此事。

闻禅没有避开他，只是微微仰，脖颈的线条越发修明晰，沉静得像一尊被天缠的菩萨，慢悠悠地：“我们普通人一般不这么说自己。你是不是被关在里太久，终于忍不住要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