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纤云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答：“殿说她自有分寸，让我们不必担心。”

裴如凇如遭重击，心猛地一沉，旋即开始“通通”狂，一言不发地向外冲去。

乌鸦倚在门边，前掠过他狂奔的影，衣角被风卷得飘起，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吻，也不他听不听得见：“她一个人，谁也没带。”

裴如凇恍若未闻，也不回地冲门外翻上，朝东方绝尘而去。

“殿不会有事吧？”

程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蹙着眉念念叨叨，飞星手欠地想去揪园里的，被他轻轻一掌拍在手背上，只好悻悻地着手：“我赌殿赢。你有空自己吓自己，还不如担心明天御史会不会弹劾驸在大街上纵狂奔。”

呼啸风声掠过耳畔，依旧盖不住犹如擂鼓的心，咚咚的震动把一切思绪和都摇成了浆糊。

闻禅这个人心思缜密，走一步算三步，好像永远都能冷静镇定地置事外，可她真正的中却始终潜藏着某危险的自毁倾向，一旦动起真格来，便是犹如赌徒般疯狂的孤注一掷。

上辈她不告而别，自焚于山寺，把裴如凇吓成了丧家之犬，重生以来那影原本在逐渐淡褪，可闻禅只要一消失，就能轻易勾起他的心。

城东的集市足足有两条街，到都是吆喝买卖的人群，裴如凇无法闯，只得步行。两侧往来的行人走走停停，他的视线跟着来回转动，却什么也没看去，唯有恐慌像发面团一样不断膨胀，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把懊悔和心虚挤成了一汪酸楚的委屈。

就像闻禅心里清楚裴如凇在武原虽然可能遇到波折，却也不会有命之忧；裴如凇自然也知如今天在平京，闻禅又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就算遇到小麻烦也能妥善理。可理智归理智，担忧却不归理智，提心吊胆的那线并不会因为理智而变得韧，就算有一百个人说“没事”，也只有亲确认过之后才能真正放心。

自认为能瞒天过海，说到底是轻视别人的心意；自以为贴懂事，无非是在幻想中自我化，好像受了伤不叫痛的人才当男人。

他知自己错了，可是答应过再也不会抛他的那个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幽魂似的裴如凇在街市里徘徊半日，终于站住了脚，收回酸痛的视线，凝神低盯着脚地面，一气，默数十，把所有复杂难言的绪都咽回肚里，给理智腾施展的余地：偌大的集市，挨家挨找过去不现实，必须得动脑思考，闻禅有可能去哪里？

公主这么金尊玉贵的份，就算她有意独行，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所以不可能是偏僻的街巷或者闲汉乞丐汇聚的路；她喜静喜洁，人太多的瓦肆乐班和酒楼也可以排除；比起烟火气里闲逛，她往往更喜独自站在俯瞰……裴如凇陡然抬，看见了远方浮屠细的尖。

平京城东的宝相寺地闹市，寺却是难得的清幽，西院了好几株银杏菩提，来郁郁葱葱，连廊栽着成从的杜鹃山茶，几位前来上香的女客闲坐前，正轻声细语地聊天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