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转移话题：“母亲放心, 我知。妹妹呢？”

“我让她回房歇息了。”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解释, “今日排了一整日的宴，她累坏了，等明日得空了再来看你。”

“哦。”苏衍君恍若未觉, 贴心地劝她, “母亲想必也累了, 儿没事, 您早些回去吧。”

宁夫人借着灯光，看见他低垂的眉目和半边起的脸颊, 分明是个俊秀温柔的孩，却是咬牙咽了那么多本不应该由他承受的痛苦，这样想着，不由得又平添了一重心酸，睛一眨，泪珠落：“阿衍，你受委屈了……”

苏衍君全都随着这句话顿住了，他没有立即回答，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文，可惜等了很久，也没听到那句“不是你的错”。

苏衍君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稍有纰漏便会被严苛的父亲责罚，而母亲只会在无人时一边哭一边说，你要听话，你父亲希望你上，你不要给苏家蒙羞。

“阿娘。”

他忽然开：“如果有一天苏家不在了，我带阿娘和妹妹一起走，好吗？”

宁夫人一怔：“苏家怎么会不在？”

“谁说的准呢。”苏衍君随意地歪倒在垫上，微微神，“朝代更迭亦是寻常事，何况区区一家一姓，如果不在兆京的话，阿娘想去哪里？”

“慎言！”宁夫人急声斥，“咱们是什么样的家族，这话岂是好随便说的！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教训你的吗！”

“娘，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别人。”

“我们都是在苏家这棵树上的枝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宁夫人转过脸不看他，冷淡地，“我是你父亲的妻、苏家的儿媳，你妹妹以后也会嫁人，有自己的家人儿女，我们谁都不会跟你走。”

苏衍君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从床帏传一声哽咽似的笑声。

“这样啊。”

宁夫人忍耐再三，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你妹妹她……”

“我知。”

苏衍君打断她：“我知的，母亲。你们今天去赴的是永宁侯府的宴，为六皇相看王妃。裴如凇当了驸，世族联姻已不可行，父亲便想继续与皇室结亲，对么？”

宁夫人艰难地了，不知是说给苏衍君，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六皇登基无望，将来为闲王，囡囡嫁过去便是一生衣无忧，又有……又有你这个兄倚靠，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个“登基无望”并非是指从次序上不到他皇帝，而是六皇闻珙天生跛足，所以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皇位候选人之外。

苏衍君没接她的话，突然问了个没没脑的问题：“母亲，你讨厌持明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