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说得颇为尖锐刻薄，但就像平地而起的狂风，顷刻扫净了她心中积郁的云。指着鼻骂她“卑贱”的德妃、用看泥的神审视她的贤妃，明明看不上她却又在意她，不也是为了争夺那一帝王的吗？

既然这样，她们又比自己贵在何呢？

闻禅见她收住了泪，料想她已经缓过劲儿来，便起准备离去：“行了，看样你应该没事了，太医院开了药方，回会把药送到你那里去，记得时服药。我晚上不在中，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自己回去。”

“殿！”

许缨络没想到她说走就走，这么脆，也不提要求，天大的人随手拿来送人，以后不知要到什么地步才能还得上。

闻禅：“嗯？”

“我……”许缨络一时快，叫住她后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踌躇片刻，才犹犹豫豫地问，“可不可以……再来找殿？”

“我不常住在中。”

闻禅看见她突然萎靡去的神，不由得好笑，话锋一转：“不过日后廷、年节宴会，我们少不了要经常见面。”

“希望次再见时，昭仪已不需要谁来相救了。”

雪

傍晚裴如凇回府, 一路都沐浴在怜悯的异样目光中，不是走过院甬，还是经行廊时, 总能听见仆婢们压低的窃窃私语, 偶尔还会传“摸了？”“摸了！”的奇怪叫声。

他上一次收到这么多同的注视, 还是在十几年前第一次被选为公主驸的时候。乌鸦甚至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块从牙里省来的柿饼, 裴如凇觉自己好像是要命不久矣了。

“多谢，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裴如凇动地拒绝了她，彬彬有礼地, “借问一，是里传旨要革了我的职, 还是陛打算把我发到琼州岛？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样？”

乌鸦对他的拒绝表示很满意，觉得他是个很会看的人：“哦, 天倒是没塌，就是你可能有不住。”

裴如凇：？

乌鸦一边啃柿饼一边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今天殿在后遇见了一个叫许昭仪的人……”

早朝裴如凇也参加了，听见了闻禅那一番话, 心里大概有数, 倒不觉得很惊讶：“哦, 许昭仪。”

乌鸦：“……摸了她的脸, 抱了她，然后把她带回自己寝了。”

裴如凇：“……”

乌鸦：“需要帮你请大夫吗？”

“摸她？抱她？带她回寝？”

乌鸦得像啄木鸟，裴如凇一气, 箭步如风地冲向正殿, 后挟着滔天黑气, 嗓音里饱着委屈与不敢置信, 比满城的大雪还要凄凉：“殿！”

“摸了，抱了, 带回去了。”

闻禅正低回信，显然是早有预料，听见他的动静，也不抬地：“但是试探，巧合，于同。非要说有什么别的心思，那就是看到她时一直想起你。她是很可怜，但你一都不可怜，没什么可比的。”

裴如凇一气哽在了嗓：“……”